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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彼得的疑惑令艾米詫異, 她卻依然顯得很從容篤定，艾米驚奇地想，npc已經優化到了這種程度, 公司一定花了不少錢。

“哪里不一樣？”艾米沒有回避這個話題, 艾米想試試這款游戲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她根本不擔心彼得會察覺出什么, 那個被艾米隱藏起來的身份，除非有人親眼見到她一鍵換裝，否則不可能被任何人懷疑和發現的, 無論對方有多敏銳。

“說不上來。”彼得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很……”

“邪惡。”艾米撐著臉，嘴里咬著一根果汁吸管, 她注視著彼得，微笑著說，“是不是覺得我挺壞？”

“不, 沒有，你并不邪惡。”彼得一口否認，“我只是覺得你很, 很特別。”他的脖子有明顯的紅潮上涌, 彼得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血液讓它們盡快平息沸騰,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兒。”

“分享一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評價我的。”艾米喝了一口果汁, 甘甜的味道充斥著她的口腔, 肚腹有明顯的液體灌溉, 她像是真正在喝著什么東西一樣。。

彼得很少去評價一個人, 也沒有誰愿意被不起眼的小帕克評價, 所以他有些拘謹地從嘴里滑出一個單詞：“聰明。”

“就這樣？”艾米笑著說。

當然不止這樣, 彼得在心里說。

“不用擔心我會介意你說了什么, 你知道，我一直喜歡聽你講話。”艾米最后一句是真心的，不是為了某種目的或是故意示好，她雖然不算是蜘蛛俠的粉絲，不表示她不喜歡這個角色。

只是在游戲里，彼得的性格確實不符合美國高中女孩兒追求的那種成熟野性，但艾米卻覺得那正是他不為人知的優點之一，耐心和責任感并存。

盡管彼得清楚的知道艾米沒有要當自己女朋友的意思，但他的臉還是輕微泛紅，他做了一個短暫的深呼吸，說：“你好像每天都不太開心，有時候黑眼圈嚴重。”他觀察著艾米的表情，確定對方沒有生氣，才接著道，“你似乎對周圍的一切滿不在乎，又好像對所有事都很了解。”

正如艾米所說，她和彼得關系，或許已經到了可以說一些，作業之外的話題了，游戲就是這么設置的，當玩家和某一個或是某幾個npc產生了大量互動之后，臺詞也會變得更加隨意。

可彼得現在說出來的話，讓艾米感到非常震驚，這不是一個npc應該擁有的臺詞，那聽上去也不像設計好的臺詞。

彼得注意到艾米的表情，以及他此時此刻感受到的，來自女孩兒的不安情緒，他有點自責地表示：“我很抱歉，艾米，好吧，我猜，現在你已經不喜歡聽我講話了。”

艾米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竟然詞窮了，她被一個用建模做出來的游戲人物所看穿，這種感覺很微妙。艾米想要重新讀檔再來一次，她會直接跳過與彼得的午餐時間，然而她無奈的發現，自己和彼得碰頭后根本沒有存檔，最近的讀檔畫面是和萬磁王在反派大樓展開計劃的時候。

她不打算從那個時候又走一遍同樣的劇情。

“你還好嗎？”彼得疑惑地看著艾米，他學著她抬高胳膊，像是要對著誰擊掌一樣的動作，“其實我一直想知道，為什么你總是做這樣的手勢，有什么特殊含義？”

艾米的這個動作是用來敲擊眼前的面板提示和懸空按鈕的，一個npc會被這個舉動引起注意，艾米覺得游戲有點智能過頭了。

畫面忽然閃了一下，像是出現了卡機的bug，空間出現了來回交錯的影像，四周的npc短暫的停頓了幾秒。伴隨著幾絲“滋滋”聲響，艾米的面板下方亮起了代表系統故障的感嘆號。

她剛想點擊，感嘆號卻消失了，一切又恢復原樣。

艾米也顧不上彼得了，她趕緊將這段bug以錄屏的方式上傳到了備忘錄中。

“艾米，嘿，對不起，我知道我說得有點多。”彼得看著艾米莫名的動作一臉困惑，可現在不是追問原因的時機，“放學后我請你吃三明治怎么樣，忘記我剛才說的好嗎？”

“彼得，你不應該對我說這些。”艾米把餐盤拿起來，走向放置區。

彼得跟上去：“抱歉，但是，你說你不介意。”他小心地措辭，“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難？你想找工作，是缺錢嗎，你其實在放學后打工到很晚，休息時間短缺，所以才睡眠不足？我知道工作到很晚確實讓人很難愉快，我有時候也會這樣，我是指加班。”

艾米有點哭笑不得，理論上來講，彼得猜對了，她確實是因為工作和生活的原因倍感壓力，學生和社畜最大的區別在于，學生只頭痛分數，而社畜要考慮的不止是分數（業績）。

彼得一直跟著艾米走出了食堂，他甚至丟下了還在繼續吃午餐的奈德，等一等，彼得恍惚間感到有點奇怪，為什么奈德一直沒有為他和艾米的對話做出反應，甚至都沒有發現他們已經離開餐桌了。

彼得想回去提醒奈德，下一秒卻看見他的好朋友吃完飯以后朝著跟自己截然相反的方向離開了，仿佛剛才奈德是一個人坐在那個地方吃的午餐，而不是跟彼得與艾米一起。

不過，彼得將奈德的行為歸結于，對方是故意無視他們兩個，為他和艾米制造獨處機會。

看起來像是奈德會做的事。

彼得很快在操場跑道的盡頭找到了艾米，她正在和幾個橄欖球隊員聊天，彼得停下前進的腳步，以為女孩兒對自己非常失望。

艾米打發走了對她提出約會邀請的高大威武的男孩兒們，她回頭看見了一臉失落的彼得，艾米剛才本想馬上退出游戲，但系統提示她，反派們的任務進度正處于實施階段，這個時候退出游戲所有的進度條都會變成零，她必須要在游戲里待滿“三天”才能做完任務。

游戲里的時間和現實不同，三天在這里對玩家來說，只是現實中的一個鐘頭。

“抱歉。”艾米走近彼得，說，“剛才我有點激動。”

“你不用道歉，是我的錯。”彼得做起了自我檢討。

艾米慢慢平靜下來，她帶著彼得坐上了高處的臺階，離下午上課還有一個多小時。

“你是怎么看出來我不開心的？”艾米直截了當地問，“難道我每天的表情都很難看？”

這一刻，艾米想和彼得單獨待一會兒，她在美國的朋友很少，一個亞洲面孔很難在短時間內完全融入當地。雖然她也沒有受到過非常明顯的歧視，甚至同事關系也還和諧，但這里到底不是艾米出生和成長的地方。

可是游戲直接淡化掉了這一點，艾米可以被任何人接受，沒人在乎她的膚色和國籍。

以及，誰能拒絕一個男孩兒對自己的關心。

彼得眨了眨眼：“并不是，你的表情沒什么不對的，只是一種感覺，可能是我的錯覺我猜？”他的蜘蛛感應除了預測危險，其實對于人類的情緒因子放射的波段也能撲捉到，雖然不是很清晰，但彼得可以接收到與他親近的人的各種情緒。

無論艾米臉上的笑容多么甜美純真，她都不像看上去那樣快樂。

而且，艾米的黑眼圈確實有點明顯。

彼得暫時不敢再提黑眼圈的事了，漂亮的女孩兒應該都不喜歡被人提及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