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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鳳凰臺用來招待賓客的酒,只是普通的白酒,與那壺櫻桃酒差別大著呢,灑出去半杯也不心疼。
只是……
郁秋看著濺到滄瀾宗主靴子上的酒,表情僵住了。
滄瀾宗主穿著一雙一塵不染的銀色靴子,白底銀線繡著回風雪浪,這半杯酒灑在地上,濺起的水珠在他靴子上印上了點點斑駁的痕跡。
非常地扎眼。
郁秋盯著那雙靴子看了半響,聽到滄瀾宗主問:“怎么了?”
“啊……”郁秋緩慢地抬起臉,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龐,輕輕地說,“沒……沒什么。”
“嗯,”滄瀾宗主道,“若是過意不去,回頭再給我做一雙。”
郁秋眼睛瞪大了些:“?”
你訛我嗎?一雙靴子也能碰瓷?
她轉過臉去,假裝沒聽到這句話,繼續看臺上幾位掌門人。
卻聽滄瀾宗主低聲道:“若不想聽他廢話,便與我離開吧。”
郁秋:“……?”
“郁秋。”司珩青道。
“噓,”郁秋瞥他一眼,道,“安靜一點。”
司珩青便無話了。
鳳患憂仍在激情演講:“仙盟一戰結束了,自朝聞道以來妖魔橫行禍亂世間的時代,業已過去了,新的紀元即將開始,是屬于仙盟全盛的時代!”
“好!說得好!”
“新紀元叫什么名字?”
“就是那塊牌匾上寫的吧?”
縹緲峰云嘯看了鳳患憂一眼,不耐煩道:“你羅里吧嗦講的有完沒完,還不快點進入正題?”
郁秋掩著唇輕笑了一聲,覺得云嘯這人有點好玩,她打量著臺上幾人,伸手去拿盒子里的梅子,漫不經心地捏了下,眼神忽然一變。
她捏的是滄瀾宗主的手。
奇怪,這人怎么不提醒她?
還讓她捏了老半天?
她裝作不在意地松開,拿起另外一顆梅子送到嘴里,不去看滄瀾宗主的臉色。
“今日,吾想請一位宗師,為新的紀元完成揭碑儀式。”鳳患憂笑瞇瞇道:“滄瀾宗主,可否勞駕?”
滄瀾宗主不自在地將手從果脯盒子里收回來,淡淡道:“此事還是交由我師尊來完成吧。”
郁秋一眼橫過去:你整我?
顧風華:“噗。”
于是眾目睽睽之下,郁秋拿杯子掩著嘴吐掉梅子核,整頓起身,來到臺上那塊石碑面前,抓住那紅綢猛地一拽——
碑文上刻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伏天下”。
這是新紀元的名字,意味著龍族飛升之后妖魔橫行的時代徹底過去,仙盟占據了云幽十八洲,為這盛世開創太平。
臺下眾人紛紛喝彩,煙花升上高空綻開,鳳凰臺上一排熱鬧喜慶。
郁秋丟下紅綢,揣著手疾步下來,坐回原來的位置。
熱熱鬧鬧的儀式結束了,接下來便是群槍舌戰爭奪幽境九州領土權的環節。
這其中形勢錯綜復雜,郁秋聽顧風華解釋半天,才理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
原來七大門派中,南音寺和妙法宮在幽境是沒有大靈泉的,若論公平分配,這兩個為仙盟勞心勞力的門派,理應得到一個靈泉。
但鳳患憂堅決反對這種分配方式,他道:“吾女鳳不眠孤身完成刺殺魔尊的任務,若非此舉,仙盟怎么可能贏得這么徹底?!如今吾女鳳不眠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難道鳳凰臺還不配爭取這其中一個靈泉嗎?”
玄音門新任掌門道:“鳳前輩,鳳不眠刺殺魔尊的行動,若非藥修花不香在烏綺云身邊臥底協助,此舉怎么可能完成?”
“花不香乃是我玄音門的人,仙魔一戰后他的尸首在洛水上被發現,想必是臥底敗露犧牲了,若論功行賞,我玄音門難道不應該得到其中一個靈泉?”
“更何況掌門師兄已經犧牲了,玄音門勢單力薄,日后只能靠這靈泉助我門派發揚光大了!”
“……”
余下種種辯論,皆是類似的腔調。
郁秋聽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就不能像滄瀾宗主一樣安安靜靜地當個美男子嗎?
倒是臺上那位縹緲峰云嘯,懶得跟他們吵,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搖著扇子,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郁秋,沖她笑。
郁秋:“……”
顧風華也注意到他了,微微皺了下眉。
云嘯“嚯”地一下收了扇子,站起身道:“爭來爭去也爭不出個結果,索性啊,七大門派掌門人一個人投一簽,以簽數決定好了!”
妙法宮宮主是位女道士,她也不愛爭這個,便說:“這個主意不錯,原有的五個靈泉不動,剩下的三個靈泉由大家共同決定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