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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她就捧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瓷碗出來了。
老二趕緊跑上前,嘴里連連道著謝,雙手接過來,恭恭敬敬地奉給母親。
老婆子見這小伙子忠厚可愛,也給他拿來一碗熱水,兩三個大地瓜。
老二皮也不剝,幾大口就吞咽了下去。咕咚咕咚灌上一大碗水,謝別老婆子,拉起老娘,又踏上了歸程。
五天以后的清晨,母子二人終于回到了原籍東酉家村。
老二打開門,想把屋子粗粗收拾一下,趕緊把母親抱進屋。
還沒收拾好呢,沒想到,他娘竟然自己爬下車,走了進來。
老二驚呆了!緊隨其后,風塵仆仆趕回家告假探親的老大也驚訝不已。
他顧不得放下背上的包袱,先捉過母親的手腕,給她探脈兒。
老二撇撇嘴兒道:“大哥,你快算了吧,你還說咱娘不……看,咱娘這不是好好的了!”
老大試罷娘的左手又探右手,邊試脈兒邊疑惑不解地追問:“二弟,路上你給咱娘吃啥了?”
老二將一路給他娘吃的東西述說一遍,老大兩手一拍,感慨道:“天意呀!其實咱娘的病好治,就是藥難尋,沒想到竟然叫二弟搞到了。真是天意啊!”說著,他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宣紙遞給老二。
老二接過來,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四列豎字,“二龍戲珠的無根水,風化十年的頭骨面兒。狀元下世的定心湯,烏鳳帶血的公雞蛋。”
“無根水”不難理解,就是沒落地的雨水。這里面難得的是“二龍戲珠”。
“頭骨面兒”就是頭骨末兒。巧就巧在那個風化十年上。
“定心湯”,最早出現在清代名醫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的方劑篇中。原方:龍眼肉(一兩)、酸棗仁(五錢,炒搗)、萸肉(五錢,去凈核)、柏子仁(四錢,炒搗)、生龍骨(四錢,搗細)、生牡蠣(四錢,搗細)、生明乳香(一錢)、生明沒藥(一錢),用水煎服。專治心虛怔忡。
不過,悠人今日所提的“定心湯”并不是張錫純發明的這個“定心湯”。
俺要說的“定心湯”是早日來女人生產后,都要喝的一種加入雞蛋的小米湯兒。
聽俺們那疙瘩的老人們說,產后喝了這種湯可以安心定神,所以老人們就親切地管它叫“定心湯”。
以前,醫療條件差,女人生孩子,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大命換小命,一個不好就玩完了。所以產婦生孩子是個大“關口兒”,女人們每次生產都難免提心吊膽,心神不寧。
故而,不管家庭條件如何,家人們就算是東家求西家借,也會千方百計為產后虛弱,好不容易趟過“生死關”的孩子娘準備一碗“定心湯”。
這碗“定心湯”好找,可是狀元下世的“定心湯”,離了能掐會算、天下聞名的袁天罡和李淳風,誰能知道哪個剛出生的孩子多年后會是個狀元呢!
仔細想想,那個“大路朝天,不走兩邊”的“走樹人”,哈哈哈……哦!還有“左腳后跟兒一癢,就要刮風;右腳后跟兒一癢,就要下雨”的老婆婆說得那句,“俺的感覺準著哩——就是袁天罡、李淳風也不抵老娘的腳后跟兒!”嘿嘿……可不是嘛!連半人半仙的袁天罡和李淳風不也有算不準的時候嘛!
可那個看起來傻里傻氣的老二竟然不費吃灰之力就統統碰上了。
想想這事兒、這巧勁兒,得有多么逆天啊!
道光二十八年二月初三晌午頭子,他娘在山東濰縣喝的那碗“定心湯”,恰巧是曹鴻勛的爹為了他孩子的娘產后定心而準備的。誰能想到?正是這個叫曹鴻勛的孩子,竟然在光緒二年他二十七歲時,高中了丙子科狀元。
最后,那個“烏鳳帶血的公雞蛋”,說白了就是被公雞踩過的烏雞下的頭一個蛋。哎!那碗“定心湯”里正好就有那么一顆。
這事兒,正是巧兒她娘出門碰上巧兒她爹領著巧兒,可真是巧上加巧了。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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