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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見!沒意見——”人群里稀稀拉拉地回應著他們的隊長。
盧仝旁邊兒,一個待在場院里干活兒的中年婦女說:“跟孩子有啥意見?俺家的‘勝子’,有一回放學來家,給俺說,有一頭‘錢紙驢’(黔之驢)可犟了,連老虎都敢撞!得虧這孩子命大,沒碰上那頭‘錢紙驢’。要不,還不知道出啥事兒呢!聽說敲鐘的李老頭就是叫驢踢成‘瘸子’的……”
又一個“母性大發”的聲音響應道:“是啊!是啊!虧著沒碰上你說的那頭‘牽著驢’。不的話,這個小知青兒,說不定也就成‘瘸子’了……”
這次記工兒以后,盧仝的“驢會嚼沫兒”和“‘錢紙驢’與‘牽著驢’”這兩個經典的故事就迅速傳開了:故事中的“配角兒”——盧仝,也因“主角兒”——“驢”,而“聲名鵲起”,只搞得四鄰八村,婦孺皆知……
經此一事兒,盧仝暗暗咬牙,下定決心:更加認認真真地跟著師傅學習“牲口經”;日日夜夜地與牲口培養感情;不厭其煩地練習甩馬鞭兒……
“工夫不負有心人。”這話兒一點也不假。
現在,再看盧仝,就不得不讓人拍腿兒感慨:“時隔三日,當刮目相看!”
半個月后,年紀輕輕的他不僅知道長什么樣子的是“驢騾子”,還知道:“馬騾子”的“爹”是驢、“娘”是馬了!
盧仝的駕馭技術也漸漸得了師傅的“真傳”:套車、卸車輕松自如。
最最讓人驚奇地是,短短的時間內,他居然能夠獨立趕大馬車了!
看著“能干”的徒弟,李玉良老漢總是“拤拿著”③大煙鍋兒,捋拉著山羊胡兒,老臉核桃皮似的皺著,“呵呵”淺笑不已……
“盧仝,明天頭晌兒,你就套上車,去‘打靶地’拉‘棒子秸’吧!”李玉良恣模樣兒地吩咐徒弟。
心花亂放的盧仝快速地答應著:“好唻——師傅!”又面向李玉良,笑著問,“套哪個牲口?”
李玉良老漢沉思了半天,才瞇縫起眼睛一一分析著:“嗯——‘騍馬兒’還懷著駒兒;‘騮馬’有點兒老了;‘青驄兒’還沒大訓好;那頭‘青騾子’脾氣兒有些暴躁……嗯——你還是套那匹黃色的‘頭把駕轅馬’吧!”
“師傅,‘頭把駕轅馬’還是你明日進城拉化肥使吧!我在家拉棒子秸,用‘青驄兒’或‘青騾子’就中!”盧仝體貼地對師傅說。
“‘青驄兒’還沒訓好,你先別用!用就用那頭‘青騾子’。它——活倒是干得不糙兒。不過,你得小心著點兒,順著它的毛使!”李玉良老漢不放心地諄諄叮嚀著他心愛的徒弟。
“好!我聽師傅的。明日,我就套那匹‘青騾子’,保證順著它的毛,叫它乖乖兒地給我拉車。”盧仝自信滿滿地說。
晚上,躺在飼養屋簡陋土炕上的盧仝,破天荒地,做了一個長長的、永遠都不想醒來的美夢……
【高密土話解析】
①——“打地”,就是莊稼播種后,為防種子與土壤接觸不實落,也為了避免土壤中的水分迅速流失,村民們有時也會再用很小的碌碡壓一壓。
②——“抱”,就是“生”的意思。
③——“拤拿著”,就是“大把兒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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