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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這個時間來找我,定時有要緊事了,無妨。”許貴妃揮了揮手,書蘭和一干婢女立刻將桌面上的早膳撤走。
許貴妃漱了口,起身子走到榻前坐下,“你說吧。”
“實在是不想叨擾娘娘,只是這一大早,大皇子那邊便指派了不少人,誣告薛大人謊報軍情,還說王大人幫著欺瞞圣上,你說這大過節的,薛大人還在和那些痞子打仗,王大人還一直為邊境憂心,這些人竟因為京里來了幾個思南府的流民,就說薛大人打了敗仗不上報,這哪里可能呢?”
他見許貴妃沒說話,謹慎開口道:“皇上前陣子才因為思南大捷高興著呢,又因為這兩年遭災,國庫虧空,用了自己的私庫來獎賞薛大人和王大人,這不是打皇上臉嗎?”
許貴妃靜靜聽著顧瑾說完,“思南府來的流民,順天府有沒有盤問具體緣由?”
“這有什么,娘娘你也知道,永寧府去年開始早了瘟病,薛大人立刻上報,皇上撥了大把的銀子,疫情早就控制住了,咱們王大伴還親自去了一趟勘查不是?這思南府來的流民,都是些好吃懶做之徒,謊稱瘟病沒控制住,他們害怕,才跑到京城來的。娘娘你也不想想,這么遠的路,他們怎么到的京城?又是怎么立馬找到了順天府?謝允才那么謹慎的人,連證實都還沒來得及,就立刻派人上書了?”
許貴妃輕笑一聲:“按公公的意思,一切都是無中生有,不足為據,那你還巴巴來找我做什么?”
顧瑾諂笑著說:“可這背后的冷箭,不得不防啊。就算是為了福王,娘娘也要多勸勸王大人多加小心,他一生光明磊落,這般……豈不是遺憾終生?還有林貴人,還望娘娘多看著。”
許貴妃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公公莫急,你先下去吧。書意,你去請林貴人來一趟。”
顧瑾見許貴妃應承下來,心里也松了口氣:“那奴才先告退了。”
順天帝到了巳時末才醒,他剛動了動,懷里的巧仙就不滿地哼唧了兩聲,皇帝笑了一聲,“懶得你。”
顧瑾已經在暖閣外侯了多時了,聽見里面隱隱傳來順天帝的聲音,連忙膝行到閣前,見順天帝自己掀了簾子起了身,便笑著上前伺候他起身。
“朕也老啦,昨兒盡興,明明累得很,今天到了這個時候,還是醒了,睡不著咯。”
“皇上哪兒的話,您是萬歲,定是外面那些酸腐文人吵了皇帝清夢。”
皇上眉頭一皺:“今兒他們不是休沐?可是出了什么事?”
“哪兒能呢,是有幾個流民鬧到了順天府那里,謊稱自己是思南府來的流民,南大人還沒審出個所以然,這些老爺們就跪在金鑾殿前,說是薛大人控制不住南邊的局勢了。結果南大人查出來,他們根本不是思南府來的流民,這群老爺還不信邪呢,這不,還在外面跪著。”
“他們不休息,便擾得朕也不休息,你把折子拿來給朕看看。”
顧瑾將一疊疊裹著黃綾的折子端到順天帝面前,順天帝翻了翻,冷笑一聲:“這些婆婆媽媽的紙糊燈籠,一天到晚就知道彈劾這個,彈劾那個,他們有本事,給朕都到前線殺敵去,少在這里耍嘴皮子功夫。”
顧瑾不動聲色地將折子慢慢拿回來,一邊安慰道:“戰事吃緊,薛大人也不容易,這些年,庫里也拿不出銀子,遭災的地方也不少,奴才去跟他們說,讓他們想想民生大計才是真。”
順天帝不在意地笑了笑:“就你在內書房學的那點名堂,想跟那群讀圣賢書的老爺爭個是非?罷啦,你去給朕弄些熱的新鮮吃食,順便給外面那些跪著的送些披風手爐,免得他們又說朕無德之君啊。”
魏殊跪在金鑾殿外,一個上午都快過去了,畢竟是二月天,冷都鉆進了骨子里,他的學生有些擔心地問道:“老師,皇上今日怕是不會召見咱們了。”
“不管召不召見,咱們今天都要在這跪著,明白嗎?”
顧瑾走過來,看見江林文和他的學生在交談,嗤笑一聲,“魏大人,還有心思說閑話呢。”
他見魏殊不理會自己,也不在意:“皇上賜了披風和手爐給各位大人,各位,謝恩吧。”
“謝皇上體恤。”眾人趕緊謝恩,魏殊卻說道:“我謝的是皇上的恩,可是該奏的本、該議的事,我依舊會堅持。”他將小火者遞過來的披風折好放在一旁,手爐也沒有用,繼續跪著。
顧瑾眼里閃過一絲不屑,不由來了火,面上仍笑著說道:“皇上說了,戰事吃緊,你們與其在這耍嘴皮子,有本事不如去前線殺敵才是真的。”
“咱家也奉勸各位大人,你們是有本分,但這本分越了界,可不是美事。”顧瑾提高了聲音,“前些日子前線大捷,皇上嘉獎了,各位大人議政的時候也同意了,現在又來說什么謊報軍情,咱家不知道你們是受了誰的挑唆,可事關江山社稷,還是慎言的好啊!”
魏殊何嘗不明白顧瑾的意思?
皇上定下的事情,沒有再推翻的道理。
因為沒有良將,就讓薛范這樣酷愛殺人、貪財好利的總督鎮守鎮守南邊十余年,反而讓人才不得施展,還害苦了百姓。
但他更堅持,天下蒼生為己任,沒有讓冤情無法昭雪的道理。他更不相信,自己身負從龍之功,皇上連一句勸解都不聽!
天空降下了雪花,仿佛蒼天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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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恭進了司禮監,見外面居然飄起了鵝毛般的大雪,不由皺了皺眉頭。
顧言正在值房,見顧恭匆匆走過來,小聲問道:“怎么樣了?”
“奴才去查了,老祖宗昨日喝多了酒,到現在還沒進宮呢;不過那幾個流民被順天府尹南大人打得快沒氣了,現下又下了雪,那牢里更是難捱,若救不下來,后面怕是難辦。”
顧言不動聲色說道:“這人我們沒法救,看他們的造化吧,實在不行,就讓吏部從口供里挑些東西應付過去;其余的事情不能拖了,讓咱們的人動手,謝大人那邊怎么說?”
“謝大人說,林貴人的事怕是必須,您......多多出力。”
顧言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平靜:“恩,動手吧。”
“主子!”顧恭沒有再壓住聲音,“你可想清楚了?你這是......你這是何苦啊.........”
顧言沒有回答他,獨自往雪里走去,只留給顧恭一個消瘦的背影:“明日是我的班,快去安排吧,別誤了事情。”
第74章 起事  讓朕下罪己詔,做夢!
正月□□雪從昨日開始下, 就沒停過,京城里一片雪白,純粹又安寧。
程家少爺坐著馬車一路趕往顧府, 飛速踏過干干凈凈的街道。守門的仆人見是程家少爺,連忙迎進了顧青宇的書房。
顧青宇正一個人磨著墨, 除了滿桌的宣紙和積攢了不少蠟油的燈臺,顧青宇眼下的青黑也昭示著, 他一夜未曾合眼了。
程歷德一恭手:“大人,事情成了。”
顧青宇點點頭, “剛剛長萊那邊也來了消息,林貴人的孩子, 沒保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