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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大人,咱們雖是富庶之地,可連著兩年遭災,庫里早就見了底!況且這單子簡直就是獅子開大口,必定是那顧言從中做梗!到時候大半的東西怕是進了他的口袋!”
寧大人看著怒氣沖沖的顧青宇,“青宇,你不日就將回京任職,這是你作為應天戶部尚書要做好的最后一件差事,忍忍也就罷了,你生什么氣?啊?”
寧大人見他還死犟著不開口,苦勸道:“那顧言是什么人!從皇上還是七皇子時就陪著的!我聽說皇上還要將東廠分給他管。你得罪了他,回京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我也不能這樣!置應天百姓于水火!”
“咱們這位皇上寵幸宦官也不是一兩日,你有什么辦法?難道要抗旨不成?”
“那讓顧慎出!他來咱們南京城才幾年,貪了多少銀兩!怕不是夠交好幾次貢了!”
寧大人知曉他說的是氣話,“別忘了你可就是得罪了顧瑾才被貶到這兒的,如今好不容易能回去了,若是出了差錯,你家中老太太怎么辦,夫人怎么辦,顧家怎么辦?你想過沒有?”
顧青宇憋了半天,狠狠罵了句,“狗閹黨!”
寧大人還想再勸,便見小廝進了屋子,“大人,顧慎大人派人送帖子來了。”
第6章 宴席  偶然撿到的,還算有趣。
“干爹,時辰差不多了,咱們可以出門了。”顧恭跨進了門,恭敬對著顧言說道。
“今晚在哪兒辦?”
“顧慎挑了千春樓。”
“嘖,麻煩。”顧言不耐的皺了皺眉,他推開幫他理著衣服的小火者,“把那丫頭收拾好了叫來。”
顧恭有些猶豫,“干爹,她一個小丫頭,去了那種地方也是給您添亂。”
他見顧言平靜的看了眼自己,知曉自己是忤逆了,“奴才這就去辦。”
終于到了南京,江霏微好不容易在馬車上捱過了迎接儀式,本以為回了落腳處能好好歇息,卻看見顧恭領著阮安來了,“霏微姑娘,打擾了。”
江霏微連忙穿上鞋,“顧恭,找我什么事嗎?”
顧恭端著笑,“今晚守備太監顧慎開席,主子說姑娘您和她一道去,這不,讓阮安過來伺候姑娘梳妝呢。”
“啊?是宴席嗎?我看今日來迎顧公公的都是官員大戶,我能去嗎?”
顧恭見她雙眸澄澈,嘆了口氣,“阮安,還不快梳妝,公公等著呢。”說完就踏出了門。
江霏微見這樣子,又想到顧言是個說一不二的,一時竟想不到好的拒絕法子。
阮安引她到梳妝臺,一邊迅速拆掉她的辮子,一邊迅速解釋道:“霏微姑娘,顧慎是咱們主子的名義上的哥,可兩人并不對盤。他晚上在千春樓開席,肯定往主子身邊塞些胭脂俗粉惡心主子,主子就是......讓你替他遮掩一二,您去了席面,聽主子吩咐就回來,沒事的...沒事的......”
江霏微見阮安說著說著自己反而慌了,轉過身來安慰他,“沒事,阮安,我...我會沒事的,你別擔心。”
不就是應酬嗎,自己以前當社畜也受過,熬熬也就過了。
阮安見她小小一團,還反過來安慰自己,連忙將眼底的擔憂藏好,勉強笑笑。
霏微姑娘這般善良可愛,雖是過過苦日子的,可哪里見過那些污糟東西,主子何苦拿她當擋箭牌!
他故意給江霏微描畫了重重的妝,又攏了身暗紅梅花紋長衫,插了好幾支金釵。倒是將她渾身的稚氣遮掩下去幾分。
顧言一看江霏微這打扮,嗤笑道:“回去把阮安那小子打發去田妃那好好學學。”
江霏微不自在的摸了摸了頭上的金釵,顧言見她呆愣著,喚道:“你跟我乘一輛馬車。”
千春樓是最豪華的銷金窟,今兒為了給顧言接風,園子特意清了場,大擺了四十九桌,在南京只要是個官怕是都到了場。
金烏西墜,官員入席已久,才見一行長隨簇擁著主角到場。顧慎親熱拉著顧言說著話,顧言一襲紅色織金曳撒,更襯得他面若白玉,那眼角的一滴淚痣恰到好處,不是白璧微瑕,而是畫龍點睛。惹得眾人竊竊私語起來。
“哎,今天這位不就是采辦太監嗎?怎么顧慎這么給他面子?”
“這位可和顧慎一樣是老祖宗的干兒子,又得皇上器重。顧慎再是三千里外親臣又如何,人家可是日日在天子身旁陪著!”
“你們別說,這公公長得可真......嘖嘖嘖。”
“哎,聽說這位還在鐘鼓司呆過呢.........”
平日再清高的官員,此刻也都站起來給兩人問安,目送著他們入了主桌。只有顧青宇坐著,獨自喝著悶酒。
顧慎拍了拍顧言的肩膀,“我離京兩年了,老祖宗身子可還好?”
“都好,皇上體恤,老祖宗如今也沒什么差事辦,享福呢。”
“我不能在干爹面前盡孝,不能再皇上跟前伺候,實在是可惜啊!都是老四辛苦!來,我敬你!”
顧言干脆干了酒,“皇上還記得三哥你的孝心呢,此次來應天,他還專門叮囑我了,之前您孝敬過的枇杷,他想那味道啦。”
天氣這般冷,哪里來的枇杷?這分明就是要銀子呢!顧慎一揮手,“哎!好不容易來了應天,開心開心才是,這些公務,明日請教六部就是了!”
顧言笑笑,沒有再逼。左右是皇上的私庫沒了,這些銀子,南京不拿也要拿。他端起青玉盞,“三哥,我敬你。”
酒過三巡,顧慎對著心腹使了使眼色,一眾衣著鮮艷的姑娘端著金盞翩躚飄來,流向了不同的席面。
月上梢頭,脂粉飄香,不少官員眼睛一亮,動手動腳也多了起來。
顧言微微皺眉,沒有說話。顧慎見他端直著身子,笑著說:“老四,老這樣怎么行?江南的女人不一樣,你若有喜歡的,哥哥買下來送你。”他笑著對旁人說,“咱們這弟弟啊,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
席面上嗤笑聲此起彼伏,顧恭氣得想上前,被顧言按下,“不勞三哥費心了。”
他拽過躲在后方的江霏微,“你來給我倒酒就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