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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ingtosanFrancisco.you‘regonnameetsomegentlepeoplethere~”李真坐在桌邊有些出神的托著下巴,嘴里輕聲哼唱著。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網上看到一段關于《阿甘》中這首插曲的評論“舊金山是珍妮心中的圣地,她將毅然拋下阿甘,奔向朝圣的中心。阿甘和珍妮流連在暮色四和的湖邊,離別在紛亂的車站。對去舊金山的人而言,那兒的夏日時光將融成愛的海洋,在舊金山的街上,溫和的人們頭上都戴著鮮花。”李真一直記得這段話,因為他覺得字里行間都洋溢出舊金山這座城市的味道,就彷如今天避開坡道間的古舊樓宇灑落在街道行人身上的陽光一般和煦。不管是出生一直生活在這里的人們還是短暫停留的異鄉客,都會被它用溫暖的胸懷所接納。
沐浴著陽光的少年看起來像即將避到角落樹蔭下小憩的貓,表情仄仄,無聊的舉著空掉的玻璃杯,對著陽光的方向擺弄,在桌布上映射出各種各樣的圖案。遠處有稀稀拉拉的幾個游客,在對著路牌以及地圖比對研究一會后,確認了不是原定的景點,又轉身走入了來時的巷子。雖然獨立日的歡慶活動已經結束了小半個月,但舊金山仍然處于旅游的旺季,游客這樣的反應也可能只有一個原因——這家店確實很偏僻。
說是一家店,其實更像是李真自己的迷你肉植物園藝屋。當初開的時候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初衷,只不過因為剛好
“癡迷”過一位女園藝師的作品,才“心血來潮”的布置忙活了小半年時間,當然現在呈現的效果是讓人很滿意的。
整間店面的設計布局都秉持著“100%自然氣息”的想法,房屋用原木建造,店門的上方設置有一個旅行箱式樣的木質凹框,里面種上了壁生類植株,郁郁蔥蔥的,看上去像一個移動的植物旅行箱。屋前小院子中的地面并沒有全部鋪上磚石,而是抽取中國青瓷的印花元素間以選好形狀、不同顏色的石塊,木條,嵌進泥土,拼接出很有韻味的圖案。圖形空出來的區域,或者在古樸的石佛周圍種上大叢的肉蓮,或者用百合科,夾竹桃科,菊生科的肉生花卉疊出一片花墻。每一簇肉生植物和小細節都花了男孩大量的時間去思考設計,動手制作養護。不過,此刻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滿足的伸個懶腰,再愜意的深吸兩口帶著植物清香的空氣后,少年覺得為此付出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以后可能很長時間都不能再在這里吹著晚風遠眺海灣大橋和科伊特塔的夜景了吧。不知道即將在大洋彼岸的那個國家展開的“新生活”是個什么樣子。少年這樣想著,清爽的風穿過街巷,吹的頭頂的葡萄藤蔓撲簌簌的作響,吹亂了他的劉海,也吹亂了少年人莫名的小小愁緒。嘿,李真自嘲笑了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院子,轉身拉上了院門。小店和院子已經拜托專門的托管公司打理了,也不用擔心荒廢什么的。少年望著雕花的門欄愣了愣,又嗤笑出聲,對啊,想再多有什么用呢?不管什么樣的路也都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啊。李真望了望沿著坡道蜿蜒向下掩映在燦爛花樹間的巷弄,拾級而下。
人好像總是這樣,對于生活的城市,街道,包括身邊的人們從來都不會去刻意關注,而當要離開它們的時候,卻會從身體各個隱秘的角落涌現出這樣那樣的離愁別緒。今天是7月21日,明天就是跟sm方面商定好去韓國的日子。說離愁也罷,說擔憂也好,李真決定用腳和眼睛去記錄這個城市最后的一天。
這是一座包容自由的城市,多民族的特性讓他的文化以及衍生方式多種多樣。每一片街道,甚至每一個路牌都在明確的展露出各自的文化特色。從唐人街街角小店門口“勿言、勿視、勿聽”的小猴子銅塑,到“大上海經典時尚”里剪裁貼身曲線畢露的旗袍,再到文記茶餐廳的廣式早餐;從北岸區數不勝數的意式咖啡廳,到新香港酒店外樓墻上意大利老電影的巨幅海報,到被串聯在空中好似飛起來的書本模型;從卡斯特羅區連結在房頂之間的漂亮彩旗,到熱情擁吻在街道間的同性情侶,到錄像帶租賃店讓人臉紅的同性影片柜臺。無處不在的彰顯著這個自由城市的自由意志。李真走的很認真,認真到連自己都詫異怎么還會有這么多美麗或讓人驚喜的地方被遺漏。
從叮當車到輕軌到巴士,換乘著不同的交通工具穿行在街道里,暖黃的光線打在車廂頂上和男孩臉上,恍恍惚惚中好像穿過了一堵時光之墻,李真覺得記憶按照時間的刻度分割成了一個個節點,四散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進行著各自的故事。他閉上眼,想努力把這些情緒串聯起來。將那些散碎在這個城市中的“自己”收回來,這樣的努力讓男孩有點頭疼。只是一瞬間的念頭,那些回憶潮涌而來,充塞的太陽穴隱隱脹痛。
路過的很多地方都留有自己的印記:唐人街孫中山先生題詞的“天下為公”的門坊依舊醒目,記得小時候從福利院偷跑到唐人街,就是為了看看這條住滿跟自己一樣瞳色膚色人們的街道。花園廣場還是那個樣子,被松柏點綴起來的廣場上,很多老人在打著太極拳,甚至還有練京劇吊嗓子的,側前方古風十足的涼亭里,則圍著很多人,棋盤上常年回響著“啪啪”擲地有聲的落子聲,當初心血來潮死磨硬纏著幾位據說是“前國手”的老爺子教自己京劇和圍棋,雖然只認真練過一段日子,但也算半師之誼吧,還沒有告訴過他們自己要去韓國的消息,估計會挨一頓臭罵,諸如“臭小子,不好好跟著我學,倒是有時間精力分心去做明星,以后別跟人說當過我徒弟!”此類恨鐵不成鋼的氣話肯定有,李真想了想可能會發生的情況,忍不住輕笑出聲,心理抱歉的想著,暫時,還是不要告訴他們吧。
市場街南邊的十字路口是街頭藝人很集中的地方,服飾神態夸張,渾身涂滿油彩的街頭表演比比皆是,也有很多音樂學院的學生或者自由音樂人來現場表演或演唱,甚至能看到很多民族的傳統表演。看到男孩過來,大家都紛紛很是熱情的打著招呼,對于這條街道,李真是再熟悉不過了。不管是病癥的表現還是曾經的興趣,他很是花了一番功夫在各種文化藝術形式的了解學習上。向大家說明了離別的來意,接受著大家送來的祝福離別寄語。李真和曾經向他熱情“推廣”鋼管舞很man的黑人大叔,冷嘲熱諷他的身體基礎差又“勉為其難”帶著練習的傲嬌街頭b—boy,和這些形形色色的人道別。雖然李真告訴自己,這只是禮節性的通知,但這些他曾經以為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們”所給予的真誠送別卻讓男孩的鼻子有些發酸。從沒交過朋友,跟他們的交集也不過是這片街區,甚至私下里連聯絡方式都沒有,但李真還是感到了“朋友”這個詞語所包含的善意。
真正的一點一點將曾經的記憶與城市的每一處角落相貼合的時候,才發現,有那么多的人和事情值得去珍惜。這是這座城市烙印在李真身上的印記,也是李真曾經生活在這里證明。當夕陽開始浸紅海濱的時候,李真仍然覺得還有很多地方沒有走到,很多人沒有道別。但人生就是這樣的吧,遺憾總是大多數的。在家門前的街區站定,看到屋內醫生慌亂抓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回身望望身后地面拉長放佛不情愿離開的影子,笑了笑,在心中默默的喊了聲“byebye,舊金山”,轉身堅定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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