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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的房子是個七十來平方兩室一廳的小戶型，客廳的沙發放平就是一張小床。也可以安排的下，爺爺奶奶都睡下了，蘇蘇在客廳整理行李，把臘肉臘腸都掛到陽臺，干菜放進廚房的櫥柜。洗干凈手繼續整理衣服，爸爸在客廳里坐著，看著大女兒忙前忙后，也不知道怎么開口。蘇蘇以免自己也犯尷尬癥找了個話題，當然不是讓他心里舒爽的話題。

“爸爸，每年爺爺奶奶給你們寄過來這么多肉，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在鄉下過得很好？你知不知道奶奶每次提起你都眼圈紅紅的，就這一天一宿的車程，又不是離得天南海北，怎么也能抽個三四天回去看看。爺爺雖然不說，但心里總是不好受的，自己舍不得吃，省下來都給你們寄過來。你們也就年前給他們寄些東西，你不會知道，每次從別人嘴里聽說你們又給姥姥家寄回多少東西給了多少錢，爺爺在外面不說什么，回到家里總是沉默不語，兩家離得這么近，你們倒是一點面子工程都懶得做。”蘇蘇平靜的一邊理東西一邊說，說到這兒，她看見爸爸想開口說話。接著說：“你是不是說每次也給我們寄東西了？那你們寄得衣服鞋子我一點兒也穿不進去，你知道嗎？那些都是蘇麗穿過的衣服吧，呵……還真多，總共五六十件呢，好多呢！衣柜都塞不下了。可是你們不知道我比她高一個頭，我一件也穿不了啊。鞋子塞了一整箱子。有時候我也對著滿屋子的鞋服想，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爸爸，你告訴我，我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瞎想啥呢？咋不是我親生的？”爸爸干干的回道。

“既然是親生的怎么不管我，我記事以來，就沒有穿過你們買的東西，都是爺爺掙公分養著我，學費都是奶奶靠賣雞蛋攢來的。我在學校還經常碰到孫美霞，穿著新衣服炫耀著大姑給買的，分糖果點心說是大姑給寄回來的。請我們吃，我才是親生的，你說的……”蘇蘇雖說看開了，但想到自己上一世的不幸，也有父母的不聞不問，讓自己移了性子，變得偏激和憤憤不平。又想到死前的凄慘，蘇蘇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下嘴唇咬的死死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身體微微顫抖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她抬手擦也擦不凈。似乎那些年壓抑的委屈、無措、擔憂、不可言說的孤寂迷茫忽然全涌了上來，像個受了巨大委屈的孩子。

蘇爸爸看著自己家大女兒哭得這么傷心，心里也不好受，也知道這么多年沒有怎么照顧她，把她丟給鄉下的爸媽照顧。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失職。平時工作忙，休息時也多是關心養在跟前的小女兒，也見過妻子孫亞楠往老家大包小包的寄東西，覺得妻子對老父老母很照顧，誰知道都是給了岳父母，他也不是不愿意孝敬岳父母，但畢竟自己父母就他這么一個兒子，又給他們養大了大女兒。妻子這種做法實在是寒了父母的心。也離了父母與大女兒跟他的心。以后再也不能這么下去了。今天早上的事情現在想想也不對勁，以往都是妻子一個人接送小女兒到特長班，怎么就偏偏選在今天父母來的時候想讓他一起送小女兒。是不是對父母來城里有意見，才使出這種小心思？

“爸爸知道啦，以前爸爸忙工作都沒注意這些，讓蘇蘇受委屈了，以后就留在城里，跟著爸爸媽媽一起生活，次臥以后放個兩層的床，讓蘇麗跟你一個房間住，好了不要哭了，再哭眼睛該腫了，一會兒你媽媽回來該擔心了。”蘇爸看著蘇蘇越哭越傷心，也不知道怎么勸，自己真是對女兒的生活太不關心了，心里也生氣妻子的做法，對侄女都比自己親生女兒好。當初生第一個孩子是女兒，母親并沒有像其他農村老太太一樣，因為生的不是兒子而冷待她，反而月子里伺候的妥妥帖帖的，是她一直對第一個孩子不是兒子時常抱怨，母親還安慰她先開花后結果。自己母親是最開明的，誰家媳婦能這么輕松，不要伺候公婆，孩子都幫忙養了，又不讓她出去工作養家，還想怎么樣？一直以來自己都覺得虧欠妻子太多，這個家都要她撐起來，妻子跟自己耍小心思耍了這么多年，竟然一點兒也沒發覺。現在才知道最對不起的是父母，當年自然災害時期，全鎮餓死多少人，異子而食的情況都有，父母省了自己的口糧，寧可自己餓著也要省給自己。想到這兒蘇爸也不禁抱起頭，這些年他都是做了什么？

蘇蘇畢竟不是不是小孩子了，她去世的時候跟現在的爸爸差不多年紀。剛才是突然情緒失控，現在好像心里壓抑與委屈隨著淚水都流出來了。看父親的表現并不像自己所認為的那樣，很快的調整心情。

“爸爸，我只是把壓在心里的話說出來了，也知道你們肯定喜歡蘇麗比我多，畢竟我從小就不在你們跟前，五根手指頭還不一樣長呢，只是爺爺奶奶都年紀大了，她們都很想你，部隊里難道連探親假都沒得休？”

“是爸爸不孝，這些年都沒有照顧你們，以后都不會了，爸爸保證。”

“爸爸，我先去洗洗了，要用冷水敷眼睛，不然會腫，奶奶該擔心了。你有事就先忙，我耽擱你很久了，一會我收拾好后到主臥補一覺。”

“好，以后有事情盡管跟爸爸說，我今天先上班去了，等明天爸爸請一天假專門陪你還有你爺爺奶奶去買衣服。”蘇爸摸摸蘇蘇的頭說，看著女兒都長得這么高了，心里又五味雜陳。大女兒長得像母親，眉眼精致。身材高挑，倒是像足了自己。

“家里布票不多吧，就不要買了，我有衣服穿的。給爺爺奶奶都做一身吧。”其實蘇蘇是真的不想要買，現在的衣服樣子又沒喜歡的。

“夠的，都買，以前是爸爸忽略了，以后對你們姐妹都一樣。快去洗漱吧，看眼睛都紅通通的，我先出門了。”蘇爸邊說邊朝門口走去。

蘇蘇把他送到門口，關上門，來到主臥從里面反鎖，閃身來到空間，煮了一個雞蛋在眼周圍來回滾動，躺在躺椅上想著事情，也許前世的爸爸也是愛自己的，只是對偏激任性的自己失望罷了，這幾天再看看吧，再計劃以后的路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