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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綰進房,最先能看到的便是秦甫霖躺在外室的小床上,煞白的臉在白褥的映襯下,更是多了幾分死氣。
“為了防止他做些傻事,故而朕找個法子讓他安靜了。”楚曌清楚秦甫霖知道些什么,也曉得楚綰在乎什么,所以一早便將秦甫霖這邊先堵好了。
是啊,防得太好了,以至于深藏許久且掌了偌大權利的秦甫霖,連后手都來不及準備,便被楚曌抓住并制住,這其中的端倪,楚綰怎會猜不到?只是這些已然發生了,而目前最重要的,已不是斤斤計較楚曌在這一局中如何個袖手旁觀或者是暗中推波助瀾了,因為真正最折磨秦甫沅的,是眼前的秦甫霖,以及被帶出來了的秦江勇。
秦江勇原本以為,今日過來的會是秦甫沅,只是再看到拉下了臉的楚綰,他不禁下意識看向了秦甫霖,跟著一聲輕嘆,屈辱地下跪請安。眼前是兩個女人,其中一個,甚至是兒媳婦。
“爹,先起來說話。”楚綰眼神一瞥,不待多客套,秦江勇身后的侍衛便將他用力‘扶’了起來。
“今日來,是聽聞陛下言到爹受了這不知從何來的奸人蒙蔽,故而不知情下,做了些錯事?”楚綰話剛說出來,秦江勇便變了臉色,楚曌只是淡然望著他,那般不怒自威的模樣,似乎是在肯定楚綰所言一般。
楚綰所言,事實上在場的都知道其言有假,不論秦甫霖與他有幾分相似,更何況,當年秦甫霖出生時,他也是匆匆看過一眼的,只是周靜影那時已對他心寒,故而他只字不敢提起這個孩子,甚至還哄騙她孩子已死在了腹中。這個“不知從何來”,只要他一答應,無論是他自己或者是秦甫沅,都將有了新的可能。不過被逼著承認兒子非親生,到底還是叫秦江勇可憐的自尊受到了些許傷害。
“實不相瞞,駙馬身受重傷,三日后便要離京醫治了。”三日后,秦江勇的生死便已無關了,因為這種人留著,只會令駙馬愈加痛苦罷了。楚綰壞心地看向楚曌,再多背一個黑鍋,如何?
秦江勇心中好是一番掙扎,“許是秦某已年邁,竟操了多余的心…此子經大夫確診,早已無長久之象…”
“朝中有朝中的規矩,壞不得,只不過,想來死對于犯下大罪的人是恩賜,活著的卻還痛苦著…爹莫要心寒了。”楚綰截了秦江勇的話頭,多半已聽不下去了,“駙馬近來因著這不相干的人受盡折磨,又不知其中端倪,故而很是苦惱,只以為自個兒真成了長兄的眼中刺,每每夢魘纏繞,倒是從未這般安眠過。”
話已言明,任誰都聽得出來,這位公主已經明著表達不滿了,秦江勇原以為楚綰是個乖巧的人,只是這狠毒的話說出來,毫不給他半分顏面…
歌兒冷哼一聲,假笑道,“這里本就不好看,秦老爺不如快些隨下人一同出去,洗洗臉,去去垢。”
秦江勇雖是被軟禁,但是基本的衛生還是有的,何嘗會不清楚這是因著自個兒地位之事在嘲弄自己?
自秦甫霖出現以來,楚綰便大致看出來了秦江勇為人,背地里沒少腹誹為何這種人能有駙馬這么好的孩子,為何有卻不知珍惜,莫不是連帶著孩子,也是越乖的越不稀罕?只是,無論如何對比,很明顯可見,秦江勇最愛的還是他自個兒。決絕的最后一眼,察覺到時,楚綰再想到秦甫沅,不免更是決心只允許讓秦江勇再見駙馬一次,去了這心病,該離的人,便離得越遠越好。
“這人多看兩眼我都嫌惡,調兒姐姐,這人你要折騰嗎?”
調兒點點頭,不待楚曌的人上前,輕易便解了秦甫霖的昏睡,跟著便又快速封了喉,叫他說不出話。當她拿出刀快速而準確地劃在秦甫霖身上,只有楚綰和楚曌清楚,每一處都與秦甫沅身上的鞭子傷有重合。
秦甫霖意識原是模糊的,被痛醒時,便是盡數上涌,撕心裂肺了。
“拖下來!然后踢腹部。”調兒涼涼地命令著,侍衛眼神望向楚曌,得到確定后,立即用力將秦甫霖從床上扯下來,腳下毫不余力的用力踢。
一切秦甫沅身上能找尋的傷口,便以成倍的方式還回去。楚綰卻并未覺得解氣,而是越發難受了,這樣的畫面,叫她越發難以想象,秦甫沅是怎么受折磨的。
“調兒姐姐,夠了。”當調兒使喚人將秦甫霖手腕硬生生踩斷時,楚綰便無法堅持下去了,看向楚曌。此時若是回到幼時,楚曌多半會張開手將她抱住,只是如今,這是不可能的。
“殿下?”
“駙馬,莫要忘了,綰兒。日后,只記著綰兒,不好么?”
“嗯…甫沅,只有殿下了。”
秦甫沅定定地望向楚綰身上莊重的宮服,尾擺上的暗紅血跡細看才能發覺,只是她有心罷了。
只有殿下,會這般顧著甫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