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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你一個月的哥哥,秦甫霖。”秦江勇剛說完,秦甫沅便直接轉(zhuǎn)身快速走出了房間,秦江勇跟過去,她站在院外,雙拳緊緊握著,時不時抖上兩下。秦甫沅的感情似乎早在秦江勇的想象之中,他長嘆一聲,“是爹對不住你。”
秦甫沅并不接秦江勇的話,只是強壓著情緒問,“娘生前便知道此事嗎?”
秦江勇頓住,一時似乎是被噎住了。
“看來是知道的。”秦甫沅抬頭看向她的父親,那雙眼里已充滿了紅,隱隱透了淚,“娘…是因他驚了胎氣的?”
秦江勇皺眉,張口似乎是要辯解,卻又停住了。
“看來是這樣的。”秦甫沅嗤笑一聲,“乳母知道此事?所以幼時一直將我置在了林府?”
“你,說的都沒錯。”秦江勇點頭,算是將這一切都認下來了,“是我對不住你娘,對不住你。”
這根本就不是對不住便能解決的事!若是真感到抱歉,今日爹,爹就不會帶著此人到秦府!還安排在了身為嫡子的,我的院子旁邊!秦甫沅從不傻,自小她便能感覺到,秦江勇、林勁松、乳娘三人之間還有些恩怨一般,只是一直缺少了那個理由,故而梳理不清其中關(guān)系。只是,當(dāng)房中那人出現(xiàn)時,這一切的脈絡(luò)便清晰了許多。
為何舅姥爺會將母親死去的過錯攬在父親身上,為什么乳娘對身為主子的父親沒有半分敬意,為什么臨死前會要為自己安排這么個身份,許多個為什么,竟然這么輕易、而又虛無地有了答案。呵!大一個月!娘親與爹相識于二十二年前的上元節(jié),次年夏懷上了自己,一直以為爹娘是真心相愛,更為爹多年未曾續(xù)弦而驕傲,只是如今再看,竟然成了最大的諷刺!
“爹,兒子想知道,這般藏了二十年的哥哥,怎的今日,突然領(lǐng)著來讓我認呢?”秦甫沅說到兒子這個詞時,不自覺帶上了強烈的怨意,秦江勇卻以為她的感情全因屋里的秦甫霖。
“雖然為父對不住你和你娘,但是已然發(fā)生的事,便看開些,這樣對誰都好…而且,你哥哥可能活不久了,我?guī)麃砭┏乔筢t(yī),但是最好的大夫都說過不了明年…”秦江勇聲音低沉,作為父親,似乎還要保留著他的威嚴(yán),“為父聽大夫說…京中最好醫(yī)師,在榮安公主身邊…”
太理所應(yīng)當(dāng)了,這般厚顏無恥的事,卻用‘你是我兒子’這般平淡而又想當(dāng)然的語調(diào)說出來,根本沒有半分愧疚的意思!這叫二十年來的怨如何輕易消散?倒不如說,反倒更添了幾分恨進去了!秦甫沅看向她所謂的父親,“我原以為,天底下最衷情的男子是爹,與尋常男子不同,是最值得尊重和學(xué)習(xí)的人…若是爹太孤獨了,便是續(xù)弦了,為人子理應(yīng)安心,可是這般地,太寒心了。”
秦甫沅話語間、表情上,在秦江勇看來都太過了,為父的主動道歉了,兒子卻還步步緊逼?秦江勇向來重顏面,哪里受得了?拉下臉冷聲喝他,“秦甫沅!你便是當(dāng)了再大的官,我也是你爹!輪不到你來說教!”
秦甫沅自然知道她的表現(xiàn)早已犯了不孝的大忌,但是怨忿在心,如何能輕易降下?秦江勇并非想要破壞好好的父子關(guān)系,便又稍微軟了些,“誰沒個年少輕狂?你還是太年輕了些,總之,你只需知道爹對你娘的感情,是任何人都及不上的。嗯,所以…殿下身邊那個…”
“調(diào)兒是殿下專屬的大夫,雖是婢女,但位分等同御醫(yī)局的首席大夫,我無權(quán)安排。”秦甫沅沒耐心再聽下去了,直接打斷這話,跟著抬步便要走,“爹若要有指望調(diào)兒姑娘的時間,不如再另尋名醫(yī)。反正,以秦家的財力,還怕請不了好大夫嗎…”
秦江勇被氣得瞋目,指著秦甫沅的身影連連說了幾個你,最終冷哼一聲,甩袖嘆著,“不孝子!不孝子!”
剛出院子一陣,未到大堂,秦甫沅便被華叔攔下,他一臉堅定地向秦甫沅拱拳,“少爺,無論如何,秦家的下一任主人只能是少爺!只能是夫人的兒子您!”
聽說華叔的兒子犯了事,之后是周靜影救下來的,且秦江勇向來并不長住秦家,多數(shù)下人反倒是對秦甫沅更親一些,此時見秦江勇帶了個兒子回來,便都有些抱不平了。
秦甫沅此時心情并不好,并不愿意多說,更何況,她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秦家的家產(chǎn)。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只好勉強打起精神和華叔說聲謝謝,然后便離開了秦家。
走在回公主府的路上,突然聽到身后有叫她的,“秦大人!”
應(yīng)聲望去,竟然是易樺苓院子里的縷柳,易樺苓依舊蒙著面紗,淡然站在幾步外,與她對上眼了,才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行禮。
斂去復(fù)雜的心思,對著美人的眼,秦甫沅才驚覺身前真的是易樺苓本人。因為她自從住進公主府后,便沒有聽說出府的消息,甚至連出院子都極少,也難怪秦甫沅有些無法反應(yīng)過來了,“苓今日怎么出來了?”
“秦大人不愿意奴拋頭露面的話,奴便不會再出來了。”難得主動避開了問題,只是聽著未免有些古怪了,路過幾個男子俱是對秦甫沅露出了艷羨嫉妒的神情。
秦甫沅干笑兩聲,還以為是自己之前語氣不對的問題,“易姑娘嚴(yán)重了,你想去哪,便去哪,怎么會是隨甫沅意愿決定的事呢?”
易樺苓卻垂了臉,“大人贖了奴,奴便是大人的人,自然一切皆由大人決定。”
“這…易姑娘真是言重了。”秦甫沅臉不禁紅了紅,分明她是個女子,但是怎么總有人對她說些這么直白而又難為情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