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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甫沅雖自認與易姑娘之間清清白白,自然是不存在什么齷齪關系,只是在當世人看來,男子帶女人回家,八成都是有了其他意思的。
眼前殿下的表情實在是忍人憐惜,拋去公主的身份,秦甫沅還是不愿讓她心里不快的,便解釋說,“那是易樺苓易姑娘,我途經潁州,經接待后,見到了易姑娘,當時只覺得她那般人物不該被紅塵擺弄,便贖了出來,絕無二心。”
說罷,秦甫沅還仔細地說了那天的情形,再把易樺苓自作的小曲唱出來后,楚綰果真動容,眼睛瞪得極大,“駙馬竟然唱起曲來,也這般好聽!”
略微尷尬地扭了臉,卻又聽殿下說,“不過駙馬日后還是別唱這種曲子的好,綰兒心里聽著難受?!?
秦甫沅搖頭,“此曲是易姑娘真心所做,甫沅自認并不是什么濟世之人,如此一舉,日后勢必有流言蜚語,若殿下都不信甫沅了,便更不會有人信甫沅了。”
楚綰連連點頭,“綰兒自是相信駙馬的!”
嘴上說著相信,心底里確實也是想要相信的,可是看到易樺苓的那一刻,楚綰到底還是又懷疑了起來,駙馬真的會不喜歡易姐姐這般天仙人物嗎?
眼前易樺苓已經摘下了面紗,站在堂中,引得一眾人側目不已,就著那襲白裙,叫天地都沒了顏色,叫人自覺慚愧了許多。只有縷柳一臉驕傲自得,似乎人們那欣賞的眼神是朝著她的。楚綰和水兒也看著驚嘆,前者更是仔仔細細地又摸摸自己的臉蛋,視線在調兒和易樺苓臉上換來換去,最后好是小心地拉了秦甫沅的衣角,“駙馬覺得,調兒姐姐好看還是易姐姐好看?”
“殿下怎么落下了自己?”水兒在旁邊聽得好笑,殿下總是只記得調兒好看,卻不知如何對自己的美總是沒個計算的。
“可是易姐姐看一眼就很聰明,駙馬也喜歡她作得詞,肯定是很聰明的。而這里好看還最聰明的,自然就只有調兒姐姐能比?!痹秸f越委屈了幾分,“綰兒不是駙馬喜歡的聰明…”
這言下之意,到底是承認她漂亮,還是抱怨不夠聰明呢?況且,那是怎么比得來的?秦甫沅看了眼調兒,又看看同樣冷冰冰地易樺苓,只覺得殿下這問題很聰明,“且不說那外貌一事,自古便是有情者,眼里是西施。這對比毫無依據,故殿下正好是甫沅喜歡的那種聰明,也是甫沅覺得最漂亮的人兒。如此,殿下還要再妄自菲薄嗎?”
綰兒歪歪頭,咬了下唇,“駙馬說這些話時就像宮中的老大人,正正經經地?!?
秦甫沅無奈殿下的胡想功夫,便又聽得楚綰說,“可是綰兒好歡喜駙馬說這些話,現在想想,最好看的人,分明是駙馬才是!”
調兒依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倒是易樺苓突然施禮,“奴婢易樺苓見過榮安公主,榮安駙馬。”
“唔,聲音也好聽?!睒s安下意識嘀咕了一句,跟著便展露笑容,“易姐姐無須多禮,綰兒覺得別扭極了,總覺得你這般的人物,瞧著就不適合低人一眼!”
“榮安公主殿下過獎了,若不是有駙馬善行,如今奴婢早已淪入風塵,任人糟蹋了?!币讟遘呱裆耆幌袷窃谡f自己的事一般,倒叫人更不住生出了憐惜的情緒。
楚綰忍不住伸手扶了易樺苓的身子,“易姐姐可不能那樣說,聽著使人好生抑郁!今后住在公主府這邊,把那些規矩給全省了吧?嗯…這府里的都是好人,沒人敢欺負你的,便是有欺負你的,也一定會遭天譴的!”
秦甫沅在邊上聽得忍俊不禁,這好端端,既不是說懲罰,也不是說趕人,居然是說人家遭天譴,真是殿下獨有的風格??!楚綰也不管別人怎么想,還兀自表示親近,“易姐姐同駙馬那般,叫綰兒作綰兒便好!”
駙馬一直都是稱殿下做殿下的吧?水兒幾個侍女都知道實情,故而俱是捂嘴偷笑了起來,這算是殿下小心的抱怨嗎?秦甫沅也悟到了味,有些尷尬地撇開臉,叫殿下的名,始終是太親密害羞了些。
易樺苓低眼順帶稍過秦甫沅,輕輕搖頭,“如此委實不符禮儀,恕奴婢不能從命?!?
“怎的都這么說呢…”楚綰有些喪氣的垂眉,宮中多少都是喚自己的封號,宮外的全是殿下殿下的,她的名字好好的,又不是很難聽,怎的都不愿呢?
秦甫沅還記得那日自己固執叫易樺苓離開時,她那更為固執的反應,有些怕她與公主為著這么小事沖突,也不想面對殿下的問題,故而連忙轉了話題。
“殿下,那位是易姑娘的丫鬟,縷柳?!鼻馗︺溆种赶蛩斡驯?,“這位是孫郝孫夫子,因想要在外開設學堂,故而便請過來了?!?
“西席?”楚綰眼睛一亮,“那應該是比較聰明的吧?駙馬駙馬~我想要變聰明!我也要學課!”
宋友丙一聽,眼睛亮了不少,他天生不喜歡吵吵鬧鬧的孩子,更別說專門去教孩子念書了,如今聽楚綰主動說起,恨不得直接開課才好。
他這笑在秦甫沅看來實在不怎么舒服,只覺得他對榮安實在是失禮了一些,先前在江寧時也好,現在也好,只要是宋友丙和殿下有了關聯的那一刻,就格外使人不快。秦甫沅大致能猜到,或許是因為宋友丙是男子,而殿下也是個女子,男女相處久了,自己與殿下一直又無實質的關系,這兩人便是生了情,也是理所應當的。
秦甫沅又不禁荒唐地想到,若殿下與宋友丙真是兩情相悅了,那么日后自己這假男兒身份出去,正好就可以成全了殿下,那時,或許殿下感念時,愿意放過秦家呢?只是這般想了后,心里便更難受了許多。有些復雜地轉頭看向榮安,“殿下一向看書就瞌睡,真的要學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