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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富碩,煙雨風塵猶多。便是把楚京算進去,也比不得秦淮河上。
時江寧知府張衡路正在一精致的畫舫上,摟著嬌媚的伎子,用著美酒,和著風正是瀟灑時,突隨著船身一震,好好站著的人險些載到了河里,到底還是因為有人牽拉著直接坐到了地上,才避過了這一劫。等船停穩時,他才在下人的扶拖下起了身,臉上已換上怒色。
“這是發生了何事?”
“回大人,前方一畫舫不讓路,致使船身不正,晃動了幾下。”那下人顫顫巍巍地稟告道。
“是什么畫舫?竟敢來沖撞本官!”張衡路聽了更是拉長臉,森然隨著下人到了船頭,但見前方小巧的畫舫上,一位白衣公子翩翩立在舟上,朦朧間,還未來得及看清容貌,就見他身邊兩個黑影一閃,再回神時,脖上已多了兩把銀刀,涼涼的鋒刃正挨著咽喉,那兩蒙面人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冰冷得似乎隨時都能將他的性命勾走。
那兩人速度極快,幾個下人根本來不及做反應,只驚呼,“大人!”
“閣下何人?我乃江寧知府張衡路,你們這般可算是要謀害朝廷命官嗎?”張衡路想要故作淡定,奈何一開口似乎就會劃傷喉,故而小心著顯得膽怯十足。
“謀害朝廷命官說的還是有些過了,今日月好水好,何必污濁了呢?在下只是來好心為大人送上一句。”船中聲音飄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是無人知,而是報未時。”
“你!你到底是誰?”張衡路瞬間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色厲內茬地質問著,手腳卻已在發涼。
那人不再答,船慢慢后退行遠了數米,架在張衡路的劍少了一把,剩下的黑衣人反身一腳踢在他的臉上,直將人眼冒金星、腦中也混成了一片。等下人手忙腳亂地將他扶起,他才羞惱地將人全部推開,咆哮了起來,“還愣著做什么!給我去追啊!”
這些人才亂糟糟地應著,等真正追上那方畫舫時,早已空無一人,只余下個眼花的老漁夫,一問三不知地,氣得張衡路直砸東西。
“大人,對方是在針對著什么似的,您看?”聞訊趕來的曾岑溪仔細看了一番后,驚疑不定地問道,“難道大人,您真有…”
“那般賊子的話怎能輕信!”張衡路冷哼一聲,直接封了他的疑問,“去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膽敢誣陷朝廷命官的賊子找出來!”
“是!”曾岑溪正色應下,背過身子瞬間,臉上卻浮出了一分譏笑。
到江寧的第二天,秦甫沅用了早膳,與張卓等人早早地一起出了門,等進了江寧府禮部館,便留著幾人在外守著。進了屋,秦甫沅在古屋中左穿右插一番,最后到了一間廂房前,開了門,榻上擺著一套深藍色跑堂裝。換上后,再收好了原有的衣衫和玉佩,往里間走去,在墻上翻了半天,總算摸著一道凹槽,用力一頂后,才往旁邊移,從中走出時,已全然換了一間屋。
這兒原是與長公主府那般的設置,在外人看了,這是完全背著的兩座屋子,想要來回都要大半天才是,然實際上,卻是緊緊挨在了一塊的。
里面有個人見了,只看著秦甫沅不說話。等秦甫沅把懷里的章子拿出來了,他才簡單作揖,然后就帶著她從房里出來,左拐右帶到最后,是一間熱鬧地酒樓,穿過客人上了頂樓廂房,才見著正主。
“少司大人。”那人拜道。
秦甫沅好奇地看了眼房內,曬笑,“該不會每次想見你們,我都需要這么走上一番吧?”
那人跟著也笑了,“少司大人無需過慮,此次只是歷來一個不成文的小儀式而已,畢竟,對于門內,好奇的視線實在太多了。”
“那么,前面幾任的也這樣?”秦甫沅有些許好奇地問。
“前江寧賈首在晚秋秦淮上見的,游了小半個秦淮。”那人笑得明朗,任誰都能瞧出來,所謂的游,多半不是坐在船上那種簡單的游法。
如此一對比,只是要她換上另一身下人衣裳跑小半個城,已經是相當客氣的了。秦甫沅干笑兩聲,這才想起,“還未請教這位大人的名字?”
“下官宋友丙,是大人日后的副手,門內一切事物皆由下官稟報,大人的安排也一應由下官代為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