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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請喝茶。”
“好好好!”秦江勇點著頭,從袖囊中掏出了一只檀木盒,打開來,里面正是一對玉墜,略有感懷地說道,“當年我不過小小的玉飾商,也拿不出特別好的聘禮,身家根本配不上你娘親,你娘卻只拿著這么一對玉,毅然嫁與了我。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守著這對玉聊以慰寂,如今你娶妻,為父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只有把這對玉給你們,才是最合適的。”
事實上,這對玉秦甫沅并不是頭一次見。幼時父親醉酒,曾取出過這對玉,自己就在那會偷偷拿走了玉,等第二天秦江勇把整個家翻遍了最后找到她這時,曾很是忿恨地吼了一句,“你帶走了我的影兒!如今連最后的念想都想奪走嗎!”那時起,于秦甫沅而說,娘就是自己害走了的。
如今聽提到了娘,秦甫沅心中自是難受極了,那玉也沉重了數倍。雖這婚娶之事猶如兒戲不應當真,可此刻,她倒是真希望,娘親若在天之靈,能多看自己兩眼,看看她的孩子,如今已成家了。
楚綰并不知秦甫沅與這玉有何過往,喜滋滋地接過玉,雖說她貴為公主之尊,這么一塊最多不過中等偏上的玉并不怎么稀罕,但嫁過來前,就一直聽說,秦老爺只娶過一個女子,也從未有過外室,那般感情,想來都是十分美好的,如今這般重要之物到了自己手上,可不是證明公公很喜歡綰兒嗎?
秦江勇當然是很滿意公主的,特別是看到她如此喜愛玉墜之后,便更是欣慰,公主長得傾國傾城,這品性也是極好的!
行過早飯秦江勇最后的擔憂沒了,便要離開,“時間不早了,爹要準備走了,商行瑣事繁多,那是一天都丟不得啊!”
秦甫沅知道父親確實有事,且規矩所在,實在不好說留,秦江勇先行幾步后,她便轉身同公主說,“殿下在府中暫候,甫沅便去送送爹。”
楚綰點點頭,正還想問一下要不要用自己的馬車,但秦甫沅早在她點頭的瞬間追了出去,再叫住都怕來不及了,撇嘴,作罷。
秦江勇被秦甫沅追上的時候并不意外,只是嘴中還要教訓她,“為父如今不過半百,只是幾條街的距離而已,還要你來送?速速回去!這新婚燕爾,怎能將殿下一人留在府中?”
“父親下午不是要啟程去蘇州嗎?此一去便又是好長時間不得見,父親便讓孩兒送這兩條街吧!”秦甫沅心尖泛酸,以她秦家商籍,能娶公主已是祖上庇佑的大幸不差,哪能再奢求公主為她破矩,再讓父親住在府上?
兩父女一路無言,秦甫沅當真就只是送一般,等到了秦家商行,和店里伙計打了招呼,秦江勇便又開始趕人了,“行了,別讓殿下等久了。”
“爹…”秦甫沅話在喉間難開口,最終只好低頭避開視線,免得被見了眼紅的樣去。
“唉,你這孩子,都已經成家立室的年紀了。”秦江勇何嘗會不知道孩子真正的擔憂?雖想想老來獨身處日是有些澀然,可這世上,哪有一輩子不展翅的鷹?“你要好好待殿下,到時入宮規矩多,你要自己清醒點。父親在外,你該替我去你舅姥爺那多盡孝,這些年,還是虧了他的照拂。”
秦甫沅一一應下,還有不舍,倒是秦江勇直接轉身閉門了。嘆了一口氣,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竟到了東華門,將士均以為奇,秦甫沅也覺得自己是魔障了,怎么就偏偏又到了這里呢?
不禁自嘲著笑了出來,這才抬補,往府上回去。
此時一個時辰過去,殿下早已不在堂中,秦甫沅本意是去書房,倒是管家,兀地對秦甫沅說,“殿下正在后山。”
秦甫沅只以為殿下吩咐,便點點頭,示意其在前帶路。
一路上,秦甫沅不免為府上的裝潢而再三驚嘆,秦宅沿襲先祖簡樸之風,并沒有多么富麗的光景可看。遠遠就能看見地面一條銀帶,原來是還鑿了一片小湖,湖邊桃林粉色自成海,粉白相隔,很是怡人。
或許是愛美天性,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一時間得到了極大的舒緩。再往深處走,還能看到湖面花瓣飄灑散開,隱隱有要將湖也染成粉色的架勢。
湖邊桃樹遮掩后,有座小涼亭,一個穿著鵝黃色宮裝的少女趴在欄桿上,百般無聊地向湖面揮手,走近再看,原來是手上捧了花,隔了許久又撒下一瓣,隔了許久又撒下一瓣。
秦甫沅不免仔細打量起了她名義上的妻子,雖昨日已感嘆過,也驚艷過,只是美不勝收,嘆何以止?
此時殿下已換下早間的宮裝,只著一襲素粉常服,漫天漫地的粉映在臉上,把那本就嬌俏可愛的人兒,顯得更活似一副畫了。
“咳咳!”突兀的動靜驚醒了畫中仙女,也點破了秦甫沅偷窺的事實。
有些羞惱地看向始作俑者,管家卻只是淡淡地低頭,“奴才對桃花,過敏。”
此間,殿下已小跑著往這邊來了,“駙馬!”
“既然管家對桃花過敏,那就先下去吧。”這窺視之舉實在過份丟人,秦甫沅只好先趕人了,說話間,余光瞥到殿下竟一個踉蹌,來不及多想,身子已先奔過去,扶住這人。
秦甫沅未受過裹足之苦,倒是見過般若哭求奶娘時的場景,所以對此時向來深有畏懼,在她想來,那般三寸小足,還能正常行走便已是了不起了。如今見殿下險些摔倒,更是有些情緒,“殿下!您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