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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蝴蝶夫人
春節(jié)前夕,歌劇《蝴蝶夫人》第二場即將在鉆石大劇院歌劇廳出演。
倪采拉開抽屜,從一個粉色的精致小盒子里取出一張VIP通行證,通行證下面是一張小卡片,卡片上用娟秀的筆跡寫著:
獻(xiàn)給倪老師的告別禮物,希望倪老師看到哥哥的演奏時也能想起我~
駱欣楠。
每次翻出這張卡片,倪采的心就漸漸溫暖起來。幾個月過去了,她終于有機(jī)會用一用這張高貴的VIP通行證。
有了這張市藝術(shù)團(tuán)的證件,《蝴蝶夫人》所有場次的表演她都能免費進(jìn)入。要知道,即使是一場普通的歌劇表演,一旦掛上鋼琴家駱嘉樹的名頭,向來是一票難求的。
兩天后的晚間七點,倪采來到鉆石大劇院,在歌劇廳門外出示了VIP證件,驗票員便安排一位工作人員將她領(lǐng)到VIP座位上。
好巧不巧,季言思和薛蕾正好坐在她的身邊。
“倪采,又見面啦。”
“是呀,真有緣呢。”
說著,倪采探頭去望了望坐在季言思另一邊的薛蕾。
她的容貌、著裝、姿態(tài),無不表現(xiàn)著上流社會的精神狀態(tài)。那種由內(nèi)而外的高貴與矜持,是旁人再努力也習(xí)不來的。
難道這就是薛蕾吸引季言思的地方嗎?
他知不知道她不愛他?他會不會已經(jīng)知道了,可仍舊甘之如飴?
倪采的異性朋友很少,而季言思是除駱嘉樹之外,她最欣賞的男人了。他活潑外向,又很有義氣,長相也是上上等的......
正當(dāng)她為季言思操心的時候,舞臺帷幕緩緩打開,倪采連忙掃清腦中亂七八糟的八卦心思,屏息等待著演員們出場。
女主角,曾經(jīng)的日本藝伎喬喬桑獨自守在偌大的房間里,等待著丈夫平克頓的歸來。
VIP座位很靠前,視力不錯的倪采可以清晰地看到歌劇演員的表情。喬喬桑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她曾經(jīng)的張揚消散干凈,周身彌漫著柔和的氣息。
她天真地等啊等,房屋空空,沒有一絲暖意,倪采分明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迷茫。
迷茫、無助,這種心情倪采再熟悉不過了。孤獨曾是她的朋友,也是她最恨的人。
喬喬桑在榻榻米上躺著,女仆鈴木在神龕前喃喃地祈禱。她很悲傷,祈禱中夾帶著哭腔。喬喬桑對女仆的祈禱感到厭煩,她在一旁說:
“在日本,所有的神都很愚蠢,而美國的上帝,只要你去祈禱,他就很快給你回答。……但是我擔(dān)心,我們受苦,他不知道。”
倪采在心中回答女主角:是的,你的丈夫不知道。
她被演員們高超的演技所感染,心下難免悲傷。
很快,一段催人淚下的鋼琴前奏響起。倪采的心臟微微收縮,她知道,這是駱嘉樹的琴聲。
“在那晴朗的一天,在那遙遠(yuǎn)的海面,我們看見了一縷黑煙,有一只軍艦出現(xiàn)。那白色的軍艦穩(wěn)穩(wěn)地駛進(jìn)港灣。轟隆一聲禮炮,看吧,他已來到......”
舞臺燈光逐漸明亮,駱嘉樹作為伴奏琴師,破天荒地出現(xiàn)在了聚光燈下。
導(dǎo)演也知道,這個男人是這場歌劇最大的賣點之一。
女主角在舞臺中央高聲詠嘆,駱嘉樹的琴音也隨著她的情緒起起伏伏,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營造出極佳的視聽效果。
喬喬桑的愛情在詠嘆調(diào)中愈加堅貞,她的歌聲為自己帶來了無限的憧憬。
倪采看到駱嘉樹頎長的五指在黑白鍵上溫柔地跳躍,她終于看清了他在舞臺上演奏時的表情。
駱嘉樹嘴角噙著微笑,像在打造一件舉世矚目的珍寶,他的腦袋隨著手臂的動作輕輕搖晃,仿佛這美好的詠嘆正發(fā)自他的心口。
當(dāng)駱嘉樹身側(cè)代表傾慕的光暈愈發(fā)濃重,倪采才意識到,這個男人生得太好,實在是喧賓奪主了。
而自己,不過是他萬千崇拜者中的一員。
倪采想起不久前的年會,他與張藝茹攜手同行,又“施舍”給她一個禮貌的擁抱,更覺頗受打擊。
好煩啊,喜歡一個人好煩。
表演結(jié)束后,托季言思的福,倪采跟著他們一起進(jìn)了后臺。
練琴室外,倪采看到了正打算換衣服的駱嘉樹。
他本就生得白,臉上又被造型師打了些高光,更是白得反光了。
只見駱嘉樹還穿著表演時的燕尾服,修身服帖的衣裳更顯得他芝蘭玉樹,而莊重繁復(fù)的衣襟令他看起來高貴無匹,不知迷倒了多少路過的工作人員。
“倪采?你怎么來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倪采晃了晃手里的通行證:“托欣楠的福。”
原來這就是妹妹所說的告別禮物。駱嘉樹欣然一笑,對妹妹的行為頗為肯定。
離開鉆石大劇院后,倪采、駱嘉樹、季言思,還有薛蕾四人一同前往餐廳用餐。
一輛車,四個人,季言思開著車,偶爾和副駕駛座上的駱嘉樹閑談幾句,而后座的倪采與薛蕾,一人淡漠,一人矜貴,愣是沒和對方說半個字。
直到四人轉(zhuǎn)移陣地到了飯桌邊,她們才稍稍放開了些。
倪采與薛蕾面對面坐著,她們的身邊分別是駱嘉樹與季言思。
菜是男生們點的,很快就上齊了。倪采沒什么忌口,自然不太在意。
只有眼前這對心思各異的男女,她想不注意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