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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第一個客戶電話】
那拍門聲有點大,懵懵和懂懂都嚇得不敢過去開門,雙雙轉過頭望著徐韻兒。
徐韻兒不想讓孩子擔心,假裝俏皮的一笑,這才冷靜地走過去,往貓眼里看了一眼,隨后把門打開。
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張磊都見過。
女的是徐韻兒廠里的財務小文,男的是上回那個舉止粗魯的小伙子,剛才就是他在大力拍門。
“大飛,小文,你們來這里干嘛?”雖然這么問,不過徐韻兒好像已經猜到他們的來意了,因為她已經看到大飛手里拿著的報紙。
刊頭的報名遒勁有力,不知道是哪位書法大家題的,《華夏農業報》,很顯然是今天的。
小文看了徐韻兒一眼,見她也正望向自己,連忙低下頭去沒敢吱聲,旁邊的大飛早已經等了很久,馬上毫不客氣地說:“徐廠長,你知道小文老實,也不怎么會說話,我大飛就斗膽替她說了……”
“是那5000塊錢的事嗎?”徐韻兒似乎對大飛沒什么好感,索性打斷他的話問道。她向工人借了兩筆錢,鄭老三3000元,小文5000元。
“徐廠長倒是記得,對,就是這事!”大飛沒想到徐韻兒這么干脆,“徐廠長,我大飛是個粗人,說句難聽的話,我們的工資你還欠著呢,我真不曉得,你怎么好意思再跟小文借錢,聽說不只小文,連鄭老哥也被你忽悠了——應該沒有其他人上當了吧?”
“什么忽悠上當的,別說得這么難聽,我借錢也是為了廠子,又不是給我自己揮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徐韻兒真的生氣了,這個大飛講話太難聽了,“廠子如果真倒了,我想你們也不好受吧?況且,我借條都寫了,又不是借了不還,只是應急用的!”
大飛卻嗤笑一聲,“借了錢,難道就能挽救我們工廠嗎?我頭一次聽說幾千塊錢就可以救回我們廠的!”
“救不救得回來這我不敢說,可至少有希望,我這錢是用來投放廣告的,只要捱過這一關,廠子說不定還能有起色!”生氣歸生氣,可徐韻兒還是心平氣和地跟大飛講起道理。
“呵呵,希望?什么希望?”大飛搖了搖頭,對徐韻兒的話感到不可理喻,隨后很快揚了揚手中的報紙,“就憑這個莫名其妙的破廣告嗎?”
張磊終于聽不下去了,上前大聲喝止:“喂,你怎么說話的,什么破廣告,這可是我跟汐汐的心血!”
徐韻兒本來也在生氣,聽到他這么說,倒是有些意外,轉頭望了張磊一眼,又瞧了瞧旁邊同樣氣憤的孫汐汐。
不是老師的作品嗎?
“心血?哈……”大飛已經連連譏笑了,“就這看都看不懂的破廣告,還是你們倆的心血呢?真是好笑,我雖然沒讀過什么書,可殺蟲劑廣告長什么樣子,我還是見過的。你這廣告一沒宣傳殺蟲效果,二沒畫害蟲,別說蟑螂,連只蚊子都沒有見到……就這還能叫殺蟲劑廣告,蒙誰呢!”
“我們不是畫了手嗎?”孫汐汐也不服氣地說道,蜘蛛俠的手不比蟑螂蚊子什么的強一萬倍?
“手?不提這手我還不火,”大飛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你說你們大咧咧的畫個手在這上面是什么意思,是諷刺我們廠的殺蟲劑,威力大到可以毒死人嗎?我們的產品可都是有環保認證的!”
他一生氣,一甩手,馬上把那份報紙“啪”的一聲扔在地上。
張磊連忙彎腰撿起來,平整了一下報紙,翻了幾下,很快找到印有廣告的那一版。
這是個整版廣告,畫面中間,蜘蛛俠那只紅色的手非常醒目。
張磊又快速翻了一遍報紙的其他版面,發現這份報紙偏文字類的東西多一點,圖片比較少,所以這個廣告在整份報紙中還是比較顯眼的。
他重新翻回廣告那一版,指著那只紅色的手問:“大飛,這只手,你看不出來是誰的手嗎?”
大飛卻看都懶得再看一眼,“是誰的手還不是一樣,毒死誰不是毒?”
“喂,你認真看一下好不好?”張磊又耐心問道。
“我看過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只手嗎,還用紅漆漆過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總之莫名其妙就對了。”大飛煩躁地應道,兩只眼睛卻不停地在張磊和徐韻兒身上轉來轉去,猜測著他們兩人的關系,上次他就覺得張磊跟徐韻兒有問題。
張磊和孫汐汐對視一眼,雙雙有些無語,這個大飛,他們實在溝通不來。
“我就沒見過這么離譜的廣告,別說宣傳產品了,不被人投訴就哦米拖佛謝天謝地了……就這廣告,徐廠長,你還指望它拯救我們廠呢,我看你是被這小子灌了迷湯吧?上次我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了……”
“大飛,你胡說八道什么呢?”見他越說越離譜,徐韻兒連忙出言訓斥道,“你不認可這個廣告,那是你自己水平沒到,我也懶得跟你解釋,我現在請你馬上離開。”
平時和顏悅色、美麗動人的徐韻兒真的動起怒來,那也是有威嚴的,而且再怎么說,她還是廠長,大飛怔了一下,這才停止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離開也行,徐廠長,我也不是來鬧事的,你跟這小子什么關系,我也懶得管,可是小文的錢,你總得先還了吧?”大飛不依不饒地問道。
“這還輪不到你來問我。”徐韻兒瞪了他一眼,這才轉頭望向小文,“小文,這是你自己的意思嗎?”
“徐廠長……”小文終于弱弱抬起頭來,卻還是不敢看徐韻兒的眼睛,“徐姐,大伙都說,我們廠子沒希望了,還是早點……早點……”
“早點散了吧!”見她吞吞吐吐的,大飛很快不耐煩地接過話來,“徐廠長,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已經找好工作了,過幾天就到一個商場當保安去。你也別怪我,我總不能耗死在咱們廠吧,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這也是遲早的事。”
徐韻兒嘆了口氣,很快又問:“小文,那你借條帶來了嗎?我先把錢還你。”
“我帶來了。”小文很快從身上的小包里找出一張紙條,誰知剛拿出來,就被大飛一把搶在手里。
“徐廠長,小文人厚道,你可不能欺負她,你把錢還給她,我馬上把借條給你。”大飛說著緊緊把那張借條攥在手里。
徐韻兒冷冷地望他一眼,二話沒說,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很快拿出一疊錢來,交到小文手里。
小文有些詫異,這錢分明就是三天前她給徐韻兒的那疊,用來綁錢的皮筋她都認得。沒想到徐韻兒當時借得急,可最后卻是分文未動。
“小文,你數一下吧。”徐韻兒輕聲說道。
五千塊錢小文很快數好了,確認無誤后,大飛這才把借條遞給徐韻兒。徐韻兒接過來看了一眼,確實是自己寫過的借條,很快用手撕毀了。
“小文,你也找好工作了嗎?”徐韻兒邊問邊把紙屑丟在旁邊的垃圾桶里。
小文小心地把錢收好,這才搖搖頭,“還沒有,徐姐,不過,我也有打算離開咱們廠了。”
“如果廠子能有起色,你愿意留下來嗎?”徐韻兒又問道,小文這姑娘倒是挺實誠的,就是人太老實,容易受人擺布。
小文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旁邊的大飛卻搖著頭笑起來。
“徐廠長,你也別癡心妄想了,我們廠自從老廠長去世后就不行了,這是鐵打的事實。前兩位廠長那么本事的人,也不能拯救這個廠,更何況你一個女人了。”
徐韻兒根本不想跟他說話,可這時卻再也忍不住了,她那雙靈動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怒瞪著大飛,一字一頓地說道:“大飛,沒錯,我是個女人,但我不是弱者!”
“隨你怎么說吧,”大飛似乎也被徐韻兒的話震了一下,語氣頓時收斂了一點,“你也是命不好,趕上這么個破攤子,我看你還是趁早讓大伙散了吧,把精力多放在官司上,多爭點家產,下次記得爭個好點的,別再是我們這種快倒閉的廠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