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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青笑道:“朱副使客氣了,你我早已是朋友,今后自然是無話不說,只要朱副使不要嫌我聒噪就好。”
朱五郎忙擺手道:“和你相識相知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嫌你!今后你也不要再叫我朱副使了,便喚我朱五郎就好。”
吳青站起身,一本正經地作揖道:“青兒見過朱五郎,久不聞見,日可安否?”朱五郎不禁莞爾,忙回禮道:“托青弟的福,一切安好!”
兩個年輕人這番笑鬧了一回,倒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之后的日子,兩人經常有說有笑,倒讓兩個使女又添了新話題:這吳副使到底是喜歡忠王殿下還是朱副使?
使團行到第十天方到古北口,北狄早已派了接伴使在此關口相迎。這里群山環(huán)抱,道路崎嶇迷離。雖然明日就是春風了,但這里還是冰雪未融,寒風刺骨。
吳青不禁想起北宋蘇轍當年過古北口時所作的《奉使契丹絕句二首》。隨口吟道:“亂山環(huán)谷疑無路,小徑縈回長傍溪。仿佛夢中興蜀道,興州東谷鳳州西。”停了一瞬又吟道:“日色映山才到地,雪花鋪草不曾消。晴寒不及陰寒重,攬篋猶存未著貂》”。
朱五郎在旁聽得擊節(jié)嘆賞,連聲稱妙。不多時,忠親王卻親自送來一件紫貂斗篷讓吳青披上,溫言說道:“這里山地陰寒,你一個女孩家要注意保暖。”
吳青點點頭乖乖披上系好,回了一個甜甜的微笑,忠親王面色一紅,策馬而去。撫摸著身上溫軟柔滑的紫貂斗篷,吳青的腦海里又浮現(xiàn)了上次兩人同乘一騎時的一幕幕畫面,不禁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到了第十二日,沿途已是河澤密布,草甸連綿。吳青心知這里已入遼河平原,蘇轍的《奉使契丹二十八首》中,有一篇《出山》是這樣說的:燕疆不過古北闕,連山漸少多平田。奚人自作草屋住,契丹駢車依水泉。
使團在這些沼澤泥地中艱難行了七八日,終于在二月二十四日到達北狄王帳所在——王寨。這個‘寨’字果然貼切,王寨四方無城郭,無論是百官還是牧民,皆星散而居。蘇轍的《奉使契丹二十八首其十五虜帳》,有幾句倒與王寨的情形大致相似。文中說道:虜帳冬住沙陀中,索羊織葦稱行宮。從官星散依冢阜,氈廬窟室欺霜風。舂粱煮雪安得飽,擊兔射鹿夸強雄。
北狄禮官將大興使團安排在王帳附近臨時搭建的幾十個營帳中。吳青的營帳長寬各丈余,地上鋪著厚厚的氈子,設了火盆。床上鋪著柔軟的衾枕,懸掛著精美的帷幔。還有兩名俏麗的北狄使女隨身伺候。吳青躺在床上舒服地嘆了一口氣。這一路的車馬顛簸差一點讓她散了架,現(xiàn)在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躺在這柔軟的床上睡上個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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