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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消了雜念,吳青振作了精神,十六日一早便去莊園組織工匠們開工。十七日又去了新印坊和外城的書肆分店視察了一番。吳青見事事都還順利,多少也撫平了一些情場不順的哀傷。
正月十八,資善堂又恢復授課了,吳青又開始忙碌起來。三郡主見到吳青忙過來打招呼,趁人不注意又塞給她一封信。吳青忽然有些煩躁,只覺得心口的石頭壓得更重了些。
夜已深,四周萬籟俱靜,吳青還坐在燈下像跟誰置氣似的盯著那封書信一動不動。她幾次賭氣想把信燒毀又下不了決心,熬到亥時,想著明日還要起早上朝,便一咬牙拆了信一目十行得看起來。
信中只有一行字,忠親王說自己明日要啟程回幽州了,約她今夜戌時到王府一敘。很顯然現在已經過了時辰,奇怪的是吳青不僅沒有感到后悔失望,反而從心底升起一絲報復般的快感。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像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一般決絕地燒了信件,吹了燈回到臥室倒頭就睡了。
之后的日子,吳青漸漸開朗起來,該當差當差,該視察視察,忙得不亦樂乎。充實的生活往往過得很快,轉眼間已到二月。這一天皇帝忽然下旨,任忠親王為正使,吳青為副使,不久之后將出使北狄,慶賀北狄新王登基。
之所以選他們二人,聽說是北狄新王的意思。另外皇帝還選派了一位禮部新晉的員外郎同任副使。這位員外郎不是別人,正是禮部侍郎朱曹長的第五孫,皇后的親侄子,朱五郎。朱五郎名瑞,字祁祥,年方十八,聽說去年國子監歲考他還是監元。人人都說他溫文爾雅,文采斐然,長輩同學提起他來莫不交口稱贊。
接到出使北狄的圣旨,吳青立時請了兩天假安排家中瑣事。其一,莊園里磚瓦匠的工程已近尾聲,吳青給他們結了尾款。而木匠已開始按吳青的設計打制一應門窗家具。接著吳青又囑托莊六和李大督促之后的蒜薹收獲,并由瑞娘聯系相熟的菜販來統一收購,所得的錢用來支付佃農的工錢。
其二,吳青把書肆和印坊全權交給小玉和余大管理,工人的工錢也由小玉代發。
其三,將興業坊的居處交予瑞娘和莊六看守。書房和東耳室的鑰匙也交由瑞娘。
二月初六,出使北狄的使團正式出發了。吳青和朱五郎領著使團從京城出發,正使忠親王會在幽州治所涿郡與眾人會合。
雖然已過驚蟄,但京城還處在冬去春來的過渡階段,晴日多風,乍暖還寒。幸而禮部為吳青配置了一輛還算舒適寬敞的馬車,一應傔人使女也是由禮部統一分配。吳青有一名書記官,兩名使女,一名車夫,一名傔人隨侍。
這幾日,使團由吳青和朱五郎協同管理。出發之前,朱副使還特意拜會了吳青,二人就北狄的時局和風俗暢談了一番。朱副使言之有物,談吐文雅,算得上是一個謙謙君子。吳青原先對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朱家的金孫,朱雨棠的堂兄,雖然挺欣賞,但一直刻意保持著距離。現在這兩個同齡人一同出使北狄,途中又一直有商有量,所以沒過幾天二人便相處得如同經年好友。
自京城至涿郡約一千五百里,使團日行約一百七八十里,估計**天能到。這一路上,吳青無事的時候就窩在馬車里,翻閱從國子監書庫找來的北狄史籍和風物志。
使團約行到第八日,忠親王率五六名隨從官和十幾個護衛前來會合。吳青早已從馬車里遠遠見到忠親王,卻只作不知,仍窩在馬車里不現身。而且還對身旁的使女囑咐道:“要是忠王殿下問起我來,就說我還在睡。”說完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裝睡。兩個使女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頭的霧水。
果然沒過一會兒,忠親王縱馬行到吳青馬車旁,隔著車簾問道:“吳副使可在,本王有事相商,可否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