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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郡王狐疑地放下酒杯道:“我從未聽說過這種說法,你是如何知曉的?”
吳青正色道:“琉璃又稱藥玉,此藥即指黃丹。黃丹雖有墜痰鎮(zhèn)驚之功效,但服用過量可使人亡。琉璃杯中的鉛毒釋放在酒中的量很少,但是日積月累堆積在體中就會致病。”
誠意郡王盯著吳青看了一會,見她不似作偽,微微一笑道:“我就信你一回。”說完喚人來撤換杯子。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桃紅襦裙,打扮得嬌嬌妍妍的少女一步三扭地走了進來。吳青一看差點笑出聲,這不是琴琴嗎?還別說,這樣一打扮還真是嬌媚如花。
琴琴當(dāng)然也看見吳青了,她見吳青居然和郡王同坐一桌把盞對飲談笑風(fēng)生,立時臉色大變,剛瞪起眼睛要發(fā)威,誠意郡王皺著眉斥道:“是誰讓你來的,這里不需要你伺候,去叫歡顏來。”
琴琴眼睛一紅,低聲駁道:“不是殿下您叫我……”
誠意郡王厲聲打斷道:“我教你好好待在如意院學(xué)規(guī)矩,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門一步。現(xiàn)在馬上退下!”
琴琴雙目噙淚,委委屈屈地退下,臨走時還不忘狠狠地斜了吳青一眼。吳青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誠意郡王咳了一聲,說道:“今日請你來,是想你做我的盟友。”
吳青淡淡地回道:“哦?殿下的話我不明白。我一介女流,又只是個教書的,哪里當(dāng)?shù)闷鸬钕虑嘌巯啻!?
誠意郡王撇撇嘴,冷笑道:“我以前也是這么想的,一個女子,不顧好好伺候主子,倒處處炫異爭奇,使乖弄巧。著實忍人厭煩。”
正說著,一個身著淺青襦裙的妙齡女子款款走進。吳青心想,這大概就是歡顏了。只見她杏眼朱唇,嘴角含笑,粉腮上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十分甜美可愛,果真不負歡顏這個名字。
歡顏柔順地撤下琉璃酒杯,換上兩個白玉杯盞。雖不發(fā)一語,但舉止嫻雅,惹人憐愛。
吳青心下了然,看來二殿下就喜歡這一類的女子。從準(zhǔn)王妃崔四小姐到這個歡顏,無不是嫻靜典雅的美人。
歡顏替誠意郡王和吳青各斟上一杯美酒就款款退下了。誠意郡王舉杯道:“小王敬吳博士一杯。”
吳青忙舉杯道:“不敢不敢,合該我敬殿下,先干為敬。”說完一飲而盡,誠意郡王也跟著喝完。
將酒杯放下后,又接著說道:“雖然說女子應(yīng)該承顏順意,貞靜和婉。但現(xiàn)在我算是明白了,你不是一般的女子,不能用尋常女子的標(biāo)準(zhǔn)來要求你。從你入宮至今,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從一名低賤的梨落坊宮女一躍成為五品朝臣,這番作為不得不讓我敬服。我聽說最近你又向復(fù)活進獻了活字印刷,此事若能成功推廣,你的功勞不小。到時候論功行賞是肯定的,就是升官進爵也未可知。現(xiàn)在想來,當(dāng)初是我低看了你,如今我希望你能摒棄前嫌,站在我這一邊,做我的盟友。如果你同意,就飲了這杯酒。”說完又為吳青斟了一杯美酒。
吳青也不舉杯,只正色道:“我知盡忠事君,不知結(jié)黨鉆營。天下誰做君主我不管,只要他能讓我發(fā)揮才能,為國家為百姓謀福祉,我便誓死效忠。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至于讓我用自己的腦袋和羽毛做賭注來一場豪賭,恕我做不到。郡王殿下,我也勸你不要冒險,如今你貴為郡王。他日新君登位,一定會晉封你為親王,榮華富貴已然在手,又何必孤注一擲,以身犯險。皇上仁厚,太子英武,殿下又有何不滿呢?”
誠意郡王惱羞地將酒杯摔在地上,怒道:“世人只看到我所得,卻不知我所失。我和幾個兄弟同為父皇親子,卻只能屈居太子之下。連老四都能在父皇心目中高我一頭,還不是仗著曹貴妃和曹家的權(quán)勢嗎?便是老三,憑著盧家一門清貴,也在士人中頗有賢名威望。只有我才是孤家寡人,飽受冷落輕視。如今給我一個郡王頭銜,讓我做個富貴閑人,便能平息我心中的屈辱與不平嗎?”
吳青放柔了語氣說道:“殿下為何要這樣想呢?如今你已出閣,與眾臣同列朝堂。只要殿下能發(fā)揮自己的才智,為國為民出謀獻策,不是一樣能獲得世人的尊重嗎。或者效仿惠親王和忠親王,去鎮(zhèn)守邊關(guān),照樣能得世人景仰。如今你又獲封gz防御使,雖是掛名虛職,但仍能過問此間軍政之事、郡王何不借此鍛煉自己的能力,展示自己的才華?”
誠意郡王陰著臉斥問道:“就算我退一步又如何,到時候父皇一去,太子能放過我嗎?便是太子能放過我,皇后會放過我嗎?”
吳青鄭重回道:“真有那一日,還有惠親王忠親王,還有三殿下四殿下。便是忠士直臣,世道輿情也會站在殿下這一邊,而我也會為殿下奔走請命的。”
誠意郡王慘然一笑道:“難道只能如此嗎?我自認才智并不輸于太子……”
吳青打斷道:“那又如何,論正統(tǒng),太子是嫡長子,是天經(jīng)地義的儲君。殿下謀奪其位便是惡紫奪朱,有悖倫常,為世人所不容。論實力,太子身后有朱家,鐘家作為后盾,便是殿下您的岳家也被皇后收入陣營。可別忘了,崔大小姐可是太子良娣。殿下若有異動,便如以卵擊石,以指繞沸。論才干,太子出閣三年有余,處理政務(wù)日漸老練,眾臣屬無不馬首是瞻。而殿下在政事毫無建樹,在臣屬中根本沒有威信和號召力。難道殿下要憑一己之力成就大業(yè)嗎?”
誠意郡王頹喪地以手掩面,不發(fā)一語,半晌,才啞著聲音說道:“你走吧!今日之事就當(dāng)沒有發(fā)生過。你不愿意幫我,天下有識之士多如繁星,還怕找不到愿意幫我的嗎?”
吳青搖了搖頭說道:“殿下尚年輕,那些個覓縫投隙,頭疾鉆營的小人,慣會讒言佞語,阿諛諂媚。若是被他們蒙蔽利用,殿下的前途便毀了。且聽我一言,殿下還需擦亮雙眼,親君子遠小人。”
誠意郡王諷刺道:“用不著你做好人,還不快走。”
吳青站起身,拱了拱手道:“殿下善自珍重,告辭。”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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