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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抱著鋪蓋邁出門,頭也不回道:“等著。”不一會兒,她便抱著一套石青色的被褥走了進來,手腳麻利地鋪好,扶她趟了回去。冷著臉道:“枕頭沒有多的,臟的我一會兒漿洗了,曬一曬晚上就可以用了。”
吳青柔聲道:“謝謝嬸娘,青兒想好了。叔叔嬸嬸待我不薄,如今叔叔嬸嬸又難處,作侄女的就應該想著分擔。只是我這身子實在不濟,怕是餓狠了。嬸娘可不可以給青兒再煮些粥來吃。”
那婦人見吳青倒是識實務,也不想作難她了。畢竟自家女兒的前程還指著她呢,于是難得和氣地說道:“你躺著,我去給你煮。一會兒我叫三兒給你端水來。”
說完自顧出了屋門,高聲喚來大兒子去鄰鄉請胡郎中。又叫小兒子去給吳青倒水喝。
不一會兒,吳青見一個五六歲穿著灰衫灰褲,束著總角的小男孩端著一個粗瓷碗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奶聲奶氣道:“青兒姐喝水。”
吳青忙掙扎著支起上半身,接過碗就喝。嘖,怎么是涼水。青兒逗他道:“三兒,是不是偷懶,從水缸里舀的涼水啊?”
小孩睜大眼睛反駁道:“才不是呢!是我從罐里舀的。早上娘燒好了涼在那的。這么熱的天誰耐煩喝熱水啊!”
吳青笑道:“我逗你呢。”說完把碗遞回去重新躺下,說道:“三兒,陪我聊一會兒吧。”
“好啊。”剛說完就一溜煙跑出門。不一會兒又進來,手里端著的小交杌,一疊描紅本湊到吳青床前膩聲道:“青兒姐還教我認字吧。現如今大哥二姐也不如我識字多呢!”
“三兒,今天姐姐還病者呢,沒力氣教你認字。咱們就說說話吧。要不我考考你,看你這段日子有沒有用功。”
“好吧,可別太難。”
“咱們家姓什么?”
“姓吳,口天吳。這個字我會寫,青兒姐你看。”說完在描紅本上翻了一氣,指給吳青看。
“好,真棒。那現在是哪一朝哪一年?”“大興朝景和二年。青兒姐,你可沒教我這些字,不過這‘大’字我會寫。你看。”說完又嘩啦嘩啦翻了一氣。
“大新朝,難道是王莽那個?不對啊,新朝可沒有景和這個年號呀。”吳青暗自沉思,不禁問道:“三兒,大新朝的新是新舊的新嗎?”
“不是啊,是高興的興,興旺的興。開國圣祖爺當年就是取的這個意頭,這個人人都知道啊!”
“呵呵,我考你呢!三兒,我有些頭暈,你自己去玩吧!”
“哦。”三兒只好撅著嘴垂著頭出門去。臨到門口又回頭說道:“青兒姐,你快些好,我還要等你教我識字呢!”
“好”吳青苦笑道,心說:“三兒,等我好了,怕是今后再也見不著面了。”
和三兒短短一番交談,讓吳青認識到一個現實——她是穿越了沒錯,而且還是魂穿兼架空穿。這意味著她在書本上學的,博物館接觸的歷史知識在這里都對不上。這該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該是想想現在的難題了——“到底要不要進宮呢?”
吳青想了半天,苦笑著自言自語道:“不去也得去啊!”
且不說叔叔嬸嬸為了自己女兒定要她去。這個古代的戶籍管理可比她前世嚴得多。歷史上秦漢之后,除了宋朝戶籍管理較為開明以外,其他任何時期,百姓都不能隨意遷徙。沒有官方出具的路引,出居處一百里被抓住了重則殺身,輕則黥竄化外。啊……我可不要在臉上刺字,想想都可怕。
再想想這身主,才不過十一二歲,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即使逃過里長亭侯等人的掌心,可遇上無賴豪強,地痞流氓呢!所以說離家出走是萬萬不能的。
哎,這副身子年齡太小,難以把握自己的命運。不過小也有小的好處,年齡越小機會越多。左思右想,吳青打消了心中的雜念,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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