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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她所料,皇兄定然已有其他準備,并不會一味向晉國示弱。蘇惟供職于禮部,此人極擅辭令,其母家又是江南商賈富豪,于商事談判的技巧上來說,他也強人一籌。
“不過晉國這邊也不能完全無所動作,我讓李聃前去商談,明日便走。”如斐低頭喝了口茶,蓮子芯泡的茶湯,苦的幾乎難以下咽,他卻將那抹苦澀抿在唇齒間,許久過后才緩緩下咽。
“成不成的并無關(guān)系,不過試探一下晉王的意圖是么?”洳是在案前提起朱筆,在輿圖上峰標了一處記號。
南秦臨近青海有幾片非常大的鹽湖,可供產(chǎn)出粗鹽,除卻晉國鹽流發(fā)達,余下的也只有南秦鹽業(yè)較為興盛,雖與晉國相較略遜幾籌,但自供無虞,余下粗鹽也能向外運販,數(shù)量上肯定比不過晉國,但聊勝于無。只是南秦憑什么將鹽流輸入皇域,他們能拿什么來同南秦交換,若僅僅許以財帛,就怕南秦知帝都交困而坐地起價……恐怕結(jié)果也不啻于向晉國購進超賦三成的用鹽。應(yīng)該還有其他策應(yīng)之法,只是暫且那時機還未露頭。
她料定自己所思所慮皇兄心中定是亮如明鏡,看他神態(tài)間疲憊難掩,她亦不忍再給他多添煩擾。
“皇兄,讓臣妹來給你解乏。”她合起面前輿圖,走到他身后,雙手扶了他的肩膀,笑盈盈的說。
“好。”他笑著擱了茶盞,身子放松的靠了圈椅,閉上眼,紫玉金冠上的玉絡(luò)垂蕩兩頰,映出凈瓷顏色。
她搓了搓手,雙指按上他的風(fēng)池穴,輕重有度的替他按捏。
約莫過了半刻鐘光景,她湊到他頰邊,頗為自得的邀功,“如何,我的手藝還不錯吧。”
他終于忍不住笑出聲,眉眼飛揚起來,笑的無比開懷,“真是糟糕透了。”他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前,“你不慣做伺候人的事情,還是讓別人來伺候你吧。”他全不掩笑謔神色,掌中柔荑被他牢牢牽著。
洳是頗有些泄氣的嘆了口氣,口中不滿的咕噥了兩句,難不成以前替師父解乏去疲的一通按摩,都沒切到實處么?那師父還說她手藝好來著。
她再抬頭時,看到擱在紅木田子架下的那盆花,那株鳳蕭玉笙正開的夭夭芳華。讓她想起花前宴中,那些云鬢紅顏,各個美不勝收,“今日一出夜宴,說是賞花,倒不如說是在賞美人。不知皇兄可有瞧上哪家女子,可成我未來皇嫂呢。”她好奇逗趣的問,今日皇上宴上賜花,其實隱約已是有所表示,但她還是希望那個將來可入主東宮,未來母儀天下的女子,能是皇兄屬意而選,并不是單純的因為家族勢力,前朝權(quán)衡。
雖然真情實愛對君王來說已是奢侈,但她還是有那么一絲期望在。
“她們么?”如斐臉上笑意漸漸淡了,眼中神光也多了幾分霜意,“沒怎么注意,好似都差不多。”他望著洳是,復(fù)又展顏而笑,“你覺得哪個好。”
“我說?”她歪頭想了想,也談不上哪個最好,她瞧著那每個女子都是出色的,也分不出左右。印象里倒是那個季霖薇讓她頗為記憶深刻,“我覺著裴翎挺好的,又是裴貴妃的親侄女,聽說舞樂琴書都是出類拔萃,在帝都名媛里也算出挑了。”
她以為他只是隨意問起,便也就這么一問一答,裴翎她并不相熟,但是看父皇態(tài)度也是屬意她的,那女子委婉而含蓄,無論儀態(tài)還是家世都算得上無可挑剔。
“那么皇兄喜歡么?”她又反問。
他漫不經(jīng)心的笑,語氣蕭疏的道出一句話。
“那就裴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