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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將玉笛拾起,不由細看了幾眼,那枚金蝴蝶如此栩栩如生,好似真的要振翅飛天。
“要變天了呢。”她喃喃自語,抬頭看了看天色,方才還是風和日麗,此刻不知從何處飄來一朵烏黑沉沉的云,周圍的風也大了,似乎有場大雨正在醞釀。
她左手握著玉笛,右手一揚,從袖底抖出一柄貼香吊穗的檀扇,五指一錯,“啪”的一聲打開扇面,雕空鏤花的檀木上,鳳首銜珠,羽翅飛揚,鳳尾逶迤千里,正是一只脫飛于浴火烈焰中的鳳凰。
她身形一動,飛上一旁的屋頂,果然見兩個落網之魚。她右手一揮,扇底蕩出勁風……
底下流寇賊匪被他拾掇的差不多,藏身屋上的也被她一一揪出,兩人配合默契,將此處掃蕩的干干凈凈。
這處寨子頗大,也不知是否傾巢出動,或有走漏也說不定。她瞧旁邊有根兩丈多高的木樁,踏著屋頂便飛躍了上去,登高遠眺,正好將此處屋舍布置盡收眼底。
他站在底下,仰目看她立在高處,凝目肅容望著遠方,那容色雖還稚嫩,但隱約可見未來的傾國之色。風聲回旋,驚雷鳴動穿掠云層,暗色愈濃,唯有她手上玉笛綴著的蝴蝶光華瀲滟,金光熠熠。
“哎!那還有人。”她忽然一指點上不遠處半山腰的另一處寨子,話剛落,人已經輕躍飛出。他不敢稍遲的緊緊跟了上去。而那只坐在一旁由始至終都在看戲的白虎,伸出爪子舔了舔后,不緊不慢的邁著步子朝寨子里走去,跟上兩人。
偌大的匪寨被兩人攪得天翻地覆,那些不死的也逃的七七八八了,剩下一些女子壯漢是早些被劫掠來的普通百姓,兩人搜了寨內不少銀錢分給諸人,這些人是怕極了這處狼窩,也不怕大雨將至得了錢后紛紛擇路下山回家,片刻也不愿多呆。
剛收拾好,傾盆大雨兜頭倒下,山林中的雨勢不同城鎮平原,那下起來彷佛潑下了整條江河。兩人也沒打算冒雨下山,便找了個屋子躲雨。
白虎像是瞌睡打飽了,閑來無事又纏著少年磨蹭,雙爪抱合住他大腿,伸著大腦袋就去頂他的腰,似乎要他陪自己玩。
他失笑不已,真是瞧不出這只方才還威風凜凜的森林猛主,轉個身就變成了愛嬌的貓咪,一點猛獸的自覺都無。
“自己玩去。”他低下聲,一手在它鼻尖打了個響指,“啪”的一聲,一只活靈活現的蝴蝶自他指尖翩翩飛舞而出,在空中繞了圈后,停在了白虎的鼻尖上,所飛過處尤帶一絲藍色熒光痕跡。白虎抖了抖胡須,一爪拍向蝴蝶,蝴蝶輕盈的飛開,它好奇不迭的又一掌揮去。
他就這么不著痕跡的將它給支開了,這才得空去看她,卻見她背蹲在屋子一角,不知在做什么。他走過去,瞧見她抱著一個瓷泥小甕,大口大口的喝著,像是渴極。
那甘冽芳香從甕口內幽幽傳出,竟然是上好的潁州大曲。他倏然大驚,一把搶過她雙手合抱的酒甕,她正一口酒含在口中未來得及咽下,只得鼓著雙頰,瞪眼看他,似在控訴他為何突然搶走她的酒。
“你還那么小,不可如此喝酒,會傷身?!彼x正言辭的教訓她,這烈酒一般成年男子幾杯下肚也未必架得住,她卻將這甕都喝得快要見了底。
她一口酒咽下,用袖子拭掉唇角酒漬,一臉無辜的笑,“哪有如此不濟,這酒不錯,你要不也嘗嘗?”她盛情相邀他同飲,他卻并不領情。
“我不喝酒。”見她又去勾角落里用麻繩栓在一起的三個酒壇,他搶先一步,一指就將酒壇勾走讓她撈了空,“你也不準再喝。”
“嚇,平素里師父不讓我沾酒,這次難得出來,又碰見個管我的,哼?!彼谎圆缓暇蛽]掌劈向他胸口,在他傾身側閃的剎那,她變掌成鉤就去撩那三壇酒。
面前的女孩年歲雖小,功夫卻是上乘,根基也是十分扎實,假以時日后不定又是個叱咤江湖的人物,不過此時與他相搏也是沒什么勝算的。
她拳拳到位,撩足勁頭跟打仇人似得,他卻不愿傷她,處處避讓。兩人你來我往的也拆了數十招。她忽然旋身一腳飛踢上他胸口,他輕巧側閃,她眸光卻瞬時豁亮,唇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右手揮動,袖底一把折扇滑出在掌中張開,扇底勁風一劈掠過,將那栓著酒甕的麻繩悉數斬斷,她心中大喜,伸手就想去抱酒壇。他卻飛身連踢數腳將那酒甕踹向門外。
“哎呀,我的酒!”她一聲哀號,飛身撲入雨中想要拯救一甕是一甕。
他沒料到她居然那么執著,只怔了一瞬,立馬跟著飛身撲出,單臂一扯拉了她的衣帶就將她拽到自己身邊。
酒甕“啪啪啪”的碎在地上,清酒混著雨水在地上蔓延,酒香四溢開來。
兩人一同滾到地上,泥水濺的兩人狼狽不堪,她恨恨的瞪著那個將自己壓制在身下動彈不得的少年,咬牙切齒的怒吼,“你不但小氣還蠻橫!!”
“呵呵,過獎?!彼缴虾?,深眸淺瞳里似乎有什么氤氳化不開。
“嗷嗚……”一聲虎嘯長鳴突然響起,只見一團白影從兩人頭上掠過,龐大雄壯的身子合撲到地上,頓時濺起地上泥水,蓋得兩人滿頭滿臉。那雙虎爪下似乎掩著什么東西,它小心翼翼的將鼻子湊上去,一只蘊著瑩藍光澤的蝴蝶從它爪縫間飛出,撲閃著翅膀遁入漫天大雨中,片刻就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