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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疑惑地看著面前站著的高大男人,她似乎并不認識他。
男人期待的神情一點點暗了下去,他扯開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安琪,你忘了我么?我是波比。”
秦月瞪大了眼睛,腦海里飛快地搜尋著關于波比的記憶。
八年前的晚上,剛剛進入社會的安琪被人拖進了酒吧的衛生間,險些遭遇強x,是波比救了她,憤怒的波比失手殺了那個男人,因為過失殺人被判入獄。
秦月有種扶額的沖動,看這男人的架勢,是準備來找原主敘舊情的了?
可惜,安琪已經不在了,現在的秦月根本沒有辦法回應他的感情。
“你出來了?”
“假釋,每周要去假釋官那里報道。”
“哦。”
秦月并不是一個會和人聊天的人,尤其是這個男人還是原身的舊情人,秦月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不可能像曾經處理克里斯汀感情那樣處理原主和波比的感情,畢竟波比為了原主殺了人,八年的大好時光都毀在監獄里面。
面對這樣的一個男人,秦月覺得自己實在說不出分手這類的話。
至少,她現在說不出來。
幸運的是,波比似乎也不是來找秦月復合的,他似乎只是單純地想來見見秦月這個朋友而已。
沉默了許久之后,波比開口,打破了這讓人覺得壓抑的沉默:“安琪,我......”
波比想說什么,卻被咖啡店里的人打斷了,領班推開門喊秦月進去幫忙。
秦月如蒙大赦,和波比說了聲抱歉,便急急忙忙地往回走,波比神色黯然地注視著秦月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有些不自然的右腿上面。
發生了什么事情?
一直工作到晚上,秦月和前來交班的人打了聲招呼,走出了咖啡館的大門。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雨來,秦月沒有帶雨傘,正想回去找人借一把的時候,一個男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看到那人熟悉的面孔時,秦月張了張嘴,從嘴里吐出一個名字來。
“波比?!”
秦月工作的地方距離她的小公寓并不遠,走路只需要十分鐘而已。
兩人一路走過去,除了最開始打個招呼之外,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看到那棟老舊的建筑時,秦月松了一口氣,故意露出輕松的笑容,說道:“波比,我家就在對面,你不用送......”
“我也住在那里。”
話沒說完,便被波比打斷了,秦月啞口無言,她隨便找個地方住,居然選在了原主初戀的住的地方?
這種運氣也是沒誰了。
兩人的氣氛比之前更加詭異,雨傘并不大,兩人擠在一起,不可避免地接觸到彼此的身體,此時正值夏季,哪怕秦月穿著長衫遮掩,人體的溫度和假肢畢竟不同,波比很快便感覺到了秦月的不妥。
視線下移,落在秦月那個蒼白得過分的手上,那樣的顏色,那樣的質地,那根本就不是真人的手。
波比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秦月,顫聲問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語氣中那滿滿的擔憂心疼聽在秦月耳中,她的心不由得一疼。
這個人,真是愛慘了安琪。
秦月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她占據了他愛人的身體,他所愛的那個人,早已經不在了。
路面已經積了淺淺的一層水,水面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水中倒映出的身影顯得扭曲成怪異的模樣。
秦月對此一無所覺,她抬頭,看著波比英俊的面容,八年的時光,足夠讓一個青澀的男孩長成成熟的男人。
“到我家里再說吧。”
這么晚約一個男人到家里來,多少隱含著一些特殊的意思,秦月對此卻不太在意。
且不說波比人品如何,她現在這具身體,除了有特殊癖好的人,怕是沒一個正常人會生出什么別的心思。
回了家之后,秦月自然地卸掉了自己的假肢,面對波比那張明顯已經懵逼的臉,秦月笑了。
“我現在是這個樣子。”
秦月說道:“這樣的殘缺的自己,我自己都不喜歡,更不奢望別人來喜歡我。”
波比還處于震驚之中,沒有回過神來,八年的時光,安琪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所以,波比,哪怕你還對我有情,我都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
說著,秦月的聲音低了下去,她不再看波比,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的那條腿,有什么東西落在腿上,一滴兩滴,很快便將她的長裙浸濕了一片。
秦月這幅樣子,波比心中原本因為秦月疏離的態度而產生的些許怨憤瞬間消散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滿滿的心疼之意。
失去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那個時候,她該有多疼?
想要上前安慰,可是秦月拒絕的態度是那么堅決,使得波比根本不敢上前。
八年的時光,可以改變的東西實在太多,他不知道現在的她,對他的感情還有多少。
玻璃窗上倒映出波比的影子,一團黑色的霧氣突兀地出現,似乎想要攻擊波比,波比的影子已經被那霧氣團團纏繞,可是站在秦月不遠處的波比卻沒有任何感覺。
折騰了許久,見傷不到波比,那團霧氣方才不甘心地散去。
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尷尬無比,秦月似乎才意識到房間里還有一個人,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抬起頭看著站在那里的波比。
剛剛哭了一場,秦月的眼睛鼻子通紅,看起來有些狼狽,波比的心中一疼,臉上的疼惜之色更濃。
“對不起,我失態了,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倒茶。”
說著,吃力地起身,準備去燒水倒茶。
波比哪里會讓秦月如此折騰,她現在身體這樣,他哪里舍得她勞累?
一番推辭之后,波比勸不過秦月,只能匆匆告辭離開。
送走了波比之后,秦月倒在沙發之上,無神的眼睛看著頭頂發黃的天花板。
說哭就哭,這種技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點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