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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映照出來影像雖然與原身一模一樣,然而,看的時間久了,便會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好似鏡子中的那個人十分陌生。
秦月面前立著一面穿衣鏡,鏡面擦的很干凈,她的身影清晰地顯現(xiàn)在鏡子之中。
經(jīng)歷的這么多世界,別的不說,秦月的靈魂強度比一般人要強悍許多,因此她可以感覺到很多人感覺不到的東西。
那種無時無刻都在被人窺視的感覺讓她渾身發(fā)冷,仔細查看,卻又找不到任何不妥之處。
她的眼睛天生便可以看到許多人看不到的東西,不管她進入哪個世界,這個能力都不曾消失。
秦月沒有看到任何的東西,然而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卻從未消失,反而越來越嚴重,她覺得自己像是處在顯微鏡下面,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被人,或者說那個未知的東西所窺視著。
眼睛無用,身體內(nèi)的巫力太過弱小,也不堪大用,秦月有些焦躁,任憑誰這么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被人監(jiān)視著,能有個好心情?
秦月看著鏡子中那個滿臉倦色的女人,神情懨懨地,提不起精神來,鏡子中的女人的眼睛突然間閉了起來,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jīng)完全變了個模樣。
明明是同一副眉眼,可鏡中的那個人卻多了幾分邪惡之氣。
秦月渾身一冷,瞬間便想通了關(guān)鍵所在。
難怪她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不妥之處,原來那個窺視她的東西和她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
靈魂被人控制是種什么樣的感覺?
秦月說不出來,她眼睜睜地看著鏡中的那個人影朝著她露出可怕的微笑,雙手緩緩地抬了起來,放在了嘴唇上面。
秦月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做出相同的動作,她駭然大驚,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緊縮成小小的一點,藍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照出鏡中人影的動作。
嘴唇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殷紅的鮮血涌出,瞬間彌漫至整個口腔。
那個東西竟然想生生將她的口腔撕裂!
劇烈的疼痛刺激著秦月的神經(jīng),她瞬間下了決斷,用盡全身的巫力,切斷了自己與鏡中靈魂的聯(lián)系。
拋棄了一半靈魂,秦月的身體重新回歸自己的控制,鏡中的人影憤怒地咆哮著,漂亮的臉孔扭曲成猙獰可怖的模樣,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她身體里涌出,幾乎占滿了整個鏡面,那些黑氣不斷地攻擊著鏡面,干凈的鏡面之上很快便布滿了無數(shù)的黑色手印。
秦月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失去了一半靈魂,對她的傷害極大,可是相對應(yīng)的,鏡中的那個東西邊再也無法控制她的身體。
兩邊的嘴角已經(jīng)因為剛剛的動作而撕裂了一些,鮮血不斷涌出,將她身上白色的睡衣浸透了,濃郁的血腥氣充斥在空氣之中,幾欲讓人作嘔,秦月似乎感覺不到這一切,挑眉看著鏡中那個還在瘋狂攻擊鏡面的身影,臉上露出濃濃的譏諷之色。
斷臂求生,以失去一半靈魂為代價,她倒要看看,這個操控她靈魂來殺她的東西還能怎么辦!
鏡子中的東西本就惡毒無比,這次出手沒奪得秦月的性命不說,反倒被她嘲笑一通,這口氣,它如何忍得下去?
不過片刻之間,鏡子中的黑煙散得一干二凈,恢復(fù)成原來的模樣,鏡中的人影陰森森地看著秦月,眼中的惡毒之意幾乎要溢了出來。
突然,她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更加高大的身影,那個身影被包裹在黑色的煙霧之中,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見他如同拖死狗一般拖起秦月在鏡子中的影子,黑色的刀刃憑空出現(xiàn),揮手間毫不留情地朝著秦月的影子身上砍了過去。
秦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影子被那個人一刀刀地剃掉血肉,露出森白的骷髏架子,血色布滿了整個鏡面,入目處盡是一片鮮紅之色。
那部分靈魂已經(jīng)被秦月剝離出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已經(jīng)不是她了,然而那部分靈魂有著與她一般無二的容貌,看著她被虐殺,秦月哪怕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卻仍舊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若是她遭受如此磨難......
強烈的惡心感從心底翻涌而出,秦月哇啦一聲吐了出來。
胃里的酸水混合著滿嘴的血液噴涌而出,白色的實木地板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這樣的顏色刺激著秦月的眼睛,她無法控制自己,吐得更加厲害。
她的終究沒有強大到那種地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千刀萬剮,對她的沖擊可想而知。
鏡面之中的血色銷退得一干二凈,恢復(fù)成原來的模樣,鏡子中映照出她狼狽不堪的模樣。
那一半的靈魂已經(jīng)被虐殺,鏡中出現(xiàn)的影子,只是影子而已,操縱了這個影子,對她造不成任何的傷害。
秦月眼前一陣發(fā)黑,失去一半靈魂讓她虛弱不堪,加上失血過多,身體已經(jīng)撐不下去,她眼睛一翻,昏了過去,倒在血泊之中。
漆黑的影子在鏡中出現(xiàn),它看著躺在地上無知無覺的女人,咧開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你以為,斬斷一半靈魂,我便拿你沒辦法了么
?
**
班被鏡子里的東西折騰了一夜,下班回來之后身心俱疲,精神險些垮掉了,想要和妹妹訴說一番,打開房門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妹妹倒在血泊之中。
班被嚇得肝膽俱裂,整個人的力氣似乎被人抽盡了,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他呆愣愣地看著妹妹一動不動的身體,突然之間哀嚎一聲,連滾帶爬地過去,將妹妹的身體抱在懷里。
“安琪,你醒一醒,安琪,不要嚇我啊!!”
班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被巨大的懊悔所吞噬,若是當初聽從妹妹的勸說,沒有去五月花大廈工作該多好,他也就不會惹上這樣的事情,最后不但害了自己,連帶著也害得自己妹妹慘死。
班痛不欲生,恨不能立刻隨了自己的妹妹一同死去,他沒有看到,鏡中的他側(cè)頭看著他的身影,露出一抹怪異之極的笑容來。
嚎哭了許久,班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妹妹還有呼吸,他頓時亂了手腳,急急忙忙撥打了救護電話。
救護車趕到現(xiàn)場,看到慘烈的景象,以為遇到了兇案現(xiàn)場,滿屋子的鮮血,生死不知的女人,渾身沾滿了鮮血的班,這樣的場景,任憑哪一個人看到都會害怕。
醫(yī)護人員撥通了警察局地方電話,警察局的人很快前來,帶走了疑似兇犯的班,醫(yī)護人員這才將還有一口氣的秦月送去了醫(yī)院。
一番調(diào)查之后,確定了班的身份,已經(jīng)到了傍晚時分,班從警察局出來,趕到了醫(yī)院。
病房之中,秦月已經(jīng)醒了過來,正靠在床頭和一旁病房的小男孩聊天。
看到班進來,秦月和小男孩說了一聲之后,朝班點了點頭,說道:“哥,你來了。”
秦月的傷口已經(jīng)處理過了,兩側(cè)嘴角縫了幾針,說話的時候扯得傷口疼,因此說話有些含含糊糊的。
看到還活著的秦月,班卻怯懦著不敢上前,他幾乎可以肯定,妹妹遭遇的這一切與他脫不了關(guān)系,這讓班陷入痛苦與內(nèi)疚的深淵之中,無法自拔。
秦月皺眉,班是怎么了?她受了這么重的傷他不過來探望,反而一臉痛苦糾結(jié)地看著她,難不成是他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