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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那天,葉之在微博上po了幾張極光的照片,而配文是:
“有時你會覺得,此刻便是永恒。國內已經是新的一年了吧,Happynewyear”
彼時她在芬蘭北部的拉普蘭德,當地時間晚上十點多,國內正值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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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宋昱琦來英國之前,她和阮鳶兩人就計劃好了要趁著圣誕假期去芬蘭看極光。
葉之回國期間,阮鳶和宋昱琦一個收行李,一個訂酒店,一個制定路線,一個安排行程,妥妥帖帖地準備好一切,迫不及待地等著葉之歸隊。
于是葉之才剛落地,就被兩人截住,直接從倫敦機場改道飛去芬蘭。
連續四五天馬不停蹄的奔波,葉之筋疲力盡,剛下榻酒店,清洗一下就把自己丟進床里蒙頭大睡。
這個時節正處于準極夜期間,白晝太過短暫,幾乎可以忽略,由是,在黯淡的天光里,葉之睡得極其安穩。
朦朦朧朧醒來時,睜開眼便是滿目繁星。
葉之愣了一下,定了定神,才想起她們住的是當地特色的玻璃屋酒店。
透過玻璃穹頂可見星光如灑,夜空近似觸手可及,人像是睡在自然里,幾欲與這廣袤的天地融為一體。
屋子里只有她一個人,阮鳶和宋昱琦大概是去參加酒店組織的跨年活動了,辦理入住時前臺接待員就告知了她們晚上會有活動,兩人一聽當即興致勃勃說要參加。
想到這,葉之彎著唇輕笑一笑,畢竟是辭舊迎新的日子,確實值得慶祝,理應在今天結束之前,把所有委屈怨懟和壞情緒借由慶祝只顧發泄完全,清理干凈,然后懷揣希望重新上路。
伸手拿起旁邊的手機,22:01,葉之恍惚著想,自己竟然睡了近十個小時。
放下手機的一刻,天上開始有了變化。
葉之怔然,這是…極光?
先是淺淺的翡翠色光暈在星光閃爍間氤氳開來,如同清洗顏料筆的水盆被人不小心打翻,帶著不均勻的綠把天幕浸染。
接著,層層疊疊的彩光從天際升騰起來,瞬息之間,光影交錯,鋪滿大半夜空。
葉之失神地下床,光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小屋的邊緣,她的手輕輕扶上玻璃墻,仰頭凝望墻外的綺麗與曼妙。
那是斑斕的奇跡,就在近在咫尺的遠方,無聲無息地上演著千萬種色彩極致的變幻,分離,融合,纏綿悱惻。
糾纏不止的,是光,是霧,是靜寂的舞,是輕盈的綢,是飄蕩的錦緞,是上帝嘆息般的淺吟低唱,是震耳欲聾的沉默的蔚為壯觀。
就好像,好像顧藍歌翩然起舞時手上飛揚的水袖。
就好像,好像游魚穿梭,青荇搖曳時,驚擾起的陣陣漣漪。
腳下的絨毯是水里的軟泥,她站在軟泥里,靜默地凝望著波光蕩漾。
波光蕩,漾。
葉之恍然回神,她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嘴角,真是…無孔不入啊。
呆站兩秒,她回身去穿衣,這樣的奇景,不用相機記錄下來實在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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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漾環視一圈,包間桌子上橫七豎八到處是喝空的酒瓶,沙發上已經喝翻兩個,剩下的人還圍在一起繼續拼酒。
司瑋拎著酒瓶指著在沙發上睡了的兩人,嚷嚷著:“兩個“辣雞”,這就不行了,說好的決戰到天明呢!“
隨后又被旁邊的人拉坐下來,繼續拼酒。
背景音樂太吵,林以漾太陽穴鼓鼓地跳,用拇指摁了摁,沒效果。
放下手里的酒杯,林以漾拍拍宋昱臻的肩膀,指了下陽臺的方向,示意他挪一挪,自己要出去透口氣。
宋昱臻向后靠了一點,林以漾側身擠出去,走到露天陽臺上,隨手帶上門,把屋里的喧囂關在身后。
背過身靜立著,目光落在霓虹閃耀的城市里,冬夜里的風格外寒涼,吹得人清醒不少。
這城市燈火通明,但沒有一盞是為我而留。
不經意想起在寧蒗山頂的那晚,自己也是微醺,身邊坐著輕言細語地訴說著的葉之,那些入喉的酒再醇再烈,也不比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酒氣讓人迷醉。
有時候醒著,還不如醉了,有時候醉著,卻更加清醒。
身后傳來開門時滑輪滾動的聲音,伴隨著忽而泄漏的吵嚷聲,然后又被隔絕。
來人是宋昱臻。
他在他的旁邊頓住腳步,同他一起看著前方。
林以漾側頭看他一眼,沒說話。
宋昱臻先開口:“這么多年我們這群人都這么跨年,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林以漾目光幽深:“嗯,以后人會越來越少,有了家室以后。”
聞言宋昱臻笑了一聲,帶著些嘲諷的意味,接著便是靜默。
過了一會兒,宋昱臻從褲兜里掏出盒煙,抽出一根放嘴上,引火點燃。
空氣里浮起白煙,從濃重到淺淡,一點點消弭殆盡。
林以漾開口:“給我一根。”
宋昱臻眼里流露出訝異,但也沒說什么,把手里還沒收起的煙盒遞給他。
林以漾接過來,取出一根,然后點燃。
吐出一口煙氣,林以漾兩指夾著煙,看了兩眼,純白的煙身,濾嘴邊緣一條細黑線,上面印著幾個字母,林以漾定眼看了看:“Marlboro?我香港室友也抽這個。”
“對,萬寶路黑睿。”宋昱臻聳肩,“看著好看買的,味道過得去,后來就一直抽這個了。”
林以漾把玩一下手里純黑的煙盒,點頭,是挺好看的。
宋昱臻側目看他:“你什么時候開始抽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