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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先放手的人是她，并且是不得不放棄。

有言道，人心最是難測，說這話的人，把無常的命運又置于何地？

葉之翻個身，側(cè)臥著，拉扯嘴角無力地笑笑。

放在床頭柜的手機屏幕亮起來。

葉之伸手拿過來，是宋昱琦的微信。

【昱琦子】葉子，昨天去看了小哈里，它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不吃東西，好像是因為太想你們了。

葉之手指動了動，停頓半晌，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不知道該回什么才能隱瞞好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收回目光，視線找不到落點，就像胸腔里那顆虛浮的心。

又想起早上琦琦說，阿漾他又變回以前冷漠又不近人情的狀態(tài)了。

拿過手機來，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國內(nèi)是中午吧。

戳開通訊錄，定定看著這串熟悉的數(shù)字，葉之心跳有些不穩(wěn)。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指碰了一下這些藍色的字符，畫面驟黑，電話撥出去了。

葉之愣了，連忙要掛斷，可電話瞬間被接通了。

*******

葉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林以漾正好握著手機。

沒有絲毫猶豫地接通，卻頓了兩秒才開口：“喂。”

電話里沒有聲音，，只傳來清淺的呼吸聲。

林以漾耐心地等著，等著她開口，或者掛掉電話。

大約是過了一個世紀，或者兩個世紀，以至于林以漾懷疑他們之間是隔了一萬光年，所以她的聲音無法即使傳輸過來。

終于，她輕聲開口：“嗨。”

她說，嗨。

這么輕巧的一個字，卻輕而易舉地讓他緊繃著那么久的神經(jīng)，一寸寸舒展開來。

“嗯。”林以漾答。

那頭又是一陣沉默，林以漾輕聲笑了一下，她像一個被自己困住的囚徒，現(xiàn)在大概還在懊惱自己怎么會撥通電話？

葉之被他笑得心尖一顫，她只好開口：“哈里還好嗎？”

林以漾低頭看手邊的哈里，它正豎著耳朵看著林以漾。

林以漾面不改色地撒謊：“不太好，它不肯吃飯。”

“怎么會這樣？之前不都還好好的？”

“我那天心情不好喝了酒，說錯話了，被它聽了去，可能是以為你不要它了。”

“…”沉默幾秒，葉之說，“你能把電話開揚聲器嗎？讓哈里能聽到我的聲音。”

“好。”林以漾點了下?lián)P聲器，“它就在旁邊，你說吧。”

葉之輕輕嘆口氣，輕柔道：“哈里，好久不見，你想我了嗎？”

哈里耳朵動了動，“喵”一聲。

“我很想你啊小東西，小鳶也是，總念叨你。”

哈里豎起尾巴尖，又“喵”一聲。

“你為什么不吃飯？跟阿漾賭氣？”

“喵。”

“還是你真的覺得我不要你了？”

哈里不吭氣了。

“我怎么會不要你呢，我只是…只是暫時離開你。”

“暫時是多久？”林以漾插話，哈里也附和著叫一聲。

葉之默了，許久，她說：“就是，不會太久。”

她接著道：“所以你要好好吃飯，把自己養(yǎng)得胖胖的，等著我。”

林以漾笑，明明知道這可能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卻還是忍不住想去相信。

“聽見了嗎，哈里？”葉之溫柔囑咐。

哈里又喵了一聲，像是認真的應(yīng)承。

林以漾關(guān)了揚聲器，把手機放到耳邊：“它聽到了，應(yīng)該不會再任性了。”

葉之低低地“嗯”了一聲：“那就好。”

“我們太久不聯(lián)系，哈里也許是感到不安。”

“…”她沒有問林以漾究竟說了什么，才會讓哈里這么不安，她隱隱知道答案，所以不愿深究。

“我不介意把這個號碼變成你和哈里的遠洋專線，你可以不時打來和它聊兩句，像今天這樣。”

葉之捏緊手機，她想拒絕，卻不知如何開口。

林以漾說：“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你的局促，就算是老朋友也能偶爾問候一下吧，你是打算徹底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葉之半天沒說話，好一會兒才說：“好，那我們保持聯(lián)系。”

“嗯。”

“那…再見。”

“再見。”

……

誰都沒有掛電話。

兩人的呼吸在無形中糾纏著。

葉之說：“阿漾，酒喝多了傷身，你…要保重身體。”

說完不等他回答，就掛了電話。

林以漾凝視著屏幕，她還是叫自己阿漾。

*******

葉之說完最后一句，手忙腳亂地掛掉電話。

她不敢聽他的回應(yīng)，怕他還像以前那樣理所當然要她監(jiān)督他，更怕他客氣地說“好的謝謝關(guān)心”。

無論哪一種回應(yīng)，她都無力招架。

所以她選擇逃避，寧愿做一個慌不擇路的逃兵。

把手機放回床頭柜，她合上眼，有了睡意。

像是倦鳥歸巢，此時心安無比。

老朋友也好，就以老朋友的身份吧，偶爾關(guān)心，偶爾聯(lián)系，不談過去，也不談未來。

這樣，也很不錯，哪怕再也不見，至少也不必徹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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