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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之家的小別墅不歸屬于任何小區,因此她是作為單獨的業主被約談的。
林以漾下飛機時,葉之剛結束談話,便發了個地址讓他打車過去。
林以漾坐上車,報了地址。
司機聽完,驚奇地看他:“聽你口音,是外地人吧?”
林以漾點頭,冷淡疏離,沒有攀談的興致。
不過司機卻似乎格外熱心,他問:“你是那小姑娘的朋友?”
林以漾挑眉看他。
司機邊發車邊說:“這幾年小姑娘出去念書嘍,不在家的。”
“你認識她?”林以漾問。
“葉家小姑娘嘛,認識的,我們南市老住戶都認識的,她爸媽以前很有名的,特別她爸,是個特別有名的畫家,葉庭深,你認識不?”司機見他來了興致,便更加熱情。
林以漾點頭。
“可惜嘍,天妒英才,早早就走了,只留下葉姑娘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林以漾沒什么表情,只眉頭微蹙。
“葉姑娘啊,是這個。”司機抬起右手豎了豎大拇指,“那么小一個孩子,還是個小姑娘,硬是一個人撐了那么多年,還考上了最頂尖的大學。”
林以漾神色緩和幾分。
“可惜她一直沒什么朋友,挺大一房子,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一個人是怎么熬過來的。”
林以漾唇線緊了一下。
“還好有另外一個小姑娘陪著,那姑娘叫什么來的,瞧我這記性。”
“阮鳶?”林以漾提醒他。
“喔,對對,就是阮姑娘,小小的一個,總跟葉姑娘形影不離。”司機瞅瞅他說,“看你也認識阮姑娘,確實是葉姑娘的朋友沒錯。”
林以漾“嗯”了一聲,原來剛才是在試探我。
司機也不再說話了,沒再沒話找話,大約是試探完了,放下心來。
在不知道的地方,還有人以這樣的方式在默默守護我的小姑娘。
林以漾眉眼中的冷峻消弭幾分。
...
車在一棟小洋樓前停穩,房子外圍著黑鐵柵欄,上面爬著密密麻麻的藤蔓,蒼翠欲滴。
付錢下車,林以漾取了行李箱,轉頭正好看見葉之倚著鐵門看著自己。
林以漾柔和著眉眼對她笑:“這算是心有靈犀?感應到我來了?”
葉之臉上也浮起笑:“美的你,我正巧坐在外面呢。”
林以漾走到她跟前,她轉手指向院子里的石桌石椅:“太久沒回來,我找了家政公司打掃屋子,家里面灰塵太大,我出來避避。”
“嗯。“林以漾摸摸她頭,“瘦了。”
葉之失笑:“每次你見我都這句話。”
“那得怪你每次離開我都會把自己折騰瘦了。””
葉之無辜臉:“可能我是易瘦體質?”
“為了防止你瘦到不成人形,我想我有必要去英國看著你。”
葉之瞪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眼瞼輕垂,掩去眼里復雜的光。
她轉身向家里走去,轉移話題:“走吧,已經打掃完了,恭請林大少爺入住。”
林以漾輕笑一聲,跟上她的腳步,沒有發現她情緒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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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頗為古色古香的裝修,只是家具擺設頗為陳舊。
葉之帶著他四處參觀,邊說:“家里以前都是我媽在打理,她走了以后,我爸一直保持著原樣,這么多年,慢慢也就習慣了,再沒換過。”
林以漾頷首,問她:“院子也是你母親的手筆吧?我看到有銀杏樹,很美。”
“對的,屋后還有桂花樹,這幾天開得正盛。”葉之眼里溫情盡顯,“我媽愛花,院子里各個季節都有不同的花開著。”
她帶著他走進一間臥房,走到床邊開窗通風,一陣丹桂的香氣撲面而來。
葉之閉眼感受著清新的香風,她說:“這兩棵桂樹都是丹桂,是我出生那年我爸媽栽下的。”
拂面的風宛如母親溫柔的懷抱,她彎起嘴角,柔聲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別人家都是養只小狗小貓陪孩子長大,我爸媽偏偏另辟蹊徑,選擇了種樹。”
林以漾走到她身邊,從背后環住她:“寵物壽命短暫,二老想給你的應該是長久的陪伴。”
“我想也是,它們的確是陪我走過了不少孤獨的歲月。”葉之額頭抵在他的腮邊,笑得溫婉,“丹桂嬌貴,我媽廢了不少心力,她走的那年,它們第一次開了花,開得甚是嬌艷,大概也是不想讓我媽帶著遺憾走吧。”
林以漾壓了一下她的額頭,像貓蹭人似的安撫她。
“前院的銀杏樹是我三歲那年栽的,我親手栽的,我媽說不僅動物通人性,植物也是一樣的,她教著我照料那棵樹,凡事我都得親力親為,她說這樣一來我就能和那樹血脈相連,以后無論我走到哪里,只要樹還茁壯,她就能知道我很好。”
葉之低聲笑:“可惜,樹還沒長大,她就先走了。不過這樹似乎還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和我一起掙扎著長大了。”
葉之視線落在丹桂樹上,目光幽遠:“看它們現在都這樣繁茂,難免有些不舍,可也沒辦法,終究是留不住了,二十來年,看來還是緣分淺了些。”
林以漾擁著她,眸光動了動,沒有說話,手臂緊了緊,無聲的安慰。
葉之在他懷里靠了一會兒,緩聲道:“這間是我爸媽的臥室。”
林以漾松開她,轉身打量這個房間。
葉之也收回放在窗外的目光,轉而走到屋子中間。
“那個紅木衣柜是我媽給我爸挑的,這個雕花木的梳妝臺是我爸給我媽挑的。”她搖頭笑說,“說是給對方挑的,其實不還是共用,整天秀恩愛,為老不尊。”
她撫摸著梳妝臺平滑的桌面:“還記得小時候我媽說要把衣柜和梳妝臺給我當嫁妝,我爸不肯,說嫁妝重新置辦,衣柜和梳妝臺他們自己留著用,我要想用,再等個幾十年,等他們百年之后入了土,再傳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