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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葉之說。
“哦?”林以漾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嗯,你不是喜歡我。”葉之笑得溫軟,“你應該是擔心我一個人去那不安全吧?”
說完,停一下,又加一句:“你人還挺好的。”
......所以我林以漾這是接到了傳說中的好人卡?
葉之看他臉上沒什么別的表情,便繼續說:“不過其實真的不用擔心,那里的人挺好的,很淳樸很善良,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并不是那么想知道。
“葉之。”
“啊?”
“少喝點咖啡,等會兒在飛機上睡不著。”
“....噢。”
我也沒說我非得在飛機上睡覺吧?
再說,我只喝了一口。
*******
火車站檢票上車。
兩人手上都有兩個箱子——林以漾左手拖著一個大紙箱,右手拉著一個大行李箱;葉之一手一個兩人的小登機箱。
葉之對林以漾說:“這是昆明-麗江的旅游專列,很有特色。”
林以漾點頭表示明白。
“比如說上面有VIP包房,俗稱的家庭套間。”
葉之說著把票遞給檢票員。
接著說:“我買的就這個,你運氣很好,不用買票就有床睡。”
林以漾挑眉看她。
“我想著寬敞些好放行李,結果便宜你了。”葉之笑侃他。
林以漾輕笑著點點頭:“聽起來很不錯。”
不過其實我兜里的票也是這樣的,林以漾心道。
拖著行李行至車廂口,兩人安靜等待前面的人上車。
林以漾抬頭看了一眼已經全黑的夜空,說:“我還以為云南的星空很美。”
葉之也抬頭,跟陵遠差不多——只有幾點顆粒狀的星光。
“嗯,現在城里都這樣,昆明火車站好像也不在郊區。”葉之說。
“不過,寧蒗的星空不會讓你失望的。”溫言和笑,眸子里閃著期待的光彩。
“嗯,我信。”林以漾看她浸著笑的眼,心里也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
費勁地把行李都拖進包廂,葉之從隨身的行李箱里取出一小摞牛皮紙。
一層層展開,原來是一大張被折成一摞了。
葉之把牛皮紙鋪到小床上,示意林以漾把大箱子放上去。
這樣可以防止行李箱把床鋪弄臟。
歸置好行李,林以漾出去洗個手,回來坐到自己的床上。
葉之給他遞了瓶水:“辛苦了,喝口水。”
林以漾看一眼那些大箱子,問:“里面裝的什么,這么沉?”
葉之指著紙箱:“這里面是書,帶給小朋友的。”
又指著大行李箱:“這個里面是衣服,有些是我、小鳶和琦琦的,沒穿過幾次,丟了怪可惜,就洗洗拿去那邊,有的人家里條件不好,愿意接受這些衣服。”
說完又補充道:“也有給小朋友買的新衣服。”
葉之的臉上笑意盈盈,溫暖又生動,完全沒有辦法跟平時清冷疏離的模樣聯系在一起。
林以漾有些恍神,低聲道:“阮鳶說你不喜歡小孩兒。”
葉之愣了一下,稍稍收斂了笑:“嗯,以前是的,唔,其實現在也有點吧,不過有一天我下定決心要改變。”
“既然要改變嘛,就要徹底一點。”
林以漾腦海里浮現出剛見她時,她把自己隱匿在人群里的扮相。
改變?就是從她不再隱藏自己開始的吧。
林以漾沒說話,葉之繼續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來寧蒗,以前阿泱邀請我許多次,我想到要每天對著一大群小朋友就腦仁兒疼,前陣子一咬牙就決定來了。”
“阿泱給我說過很多關于那里的事,還有照片,很美,很吸引人。”
“阿泱叫吳泱,以前去西藏的時候認識的,大家都叫她烏泱泱,是個很可愛的姑娘,皮膚黑黑的,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像月牙,像她名字一樣烏泱泱的。”
你也是啊,笑起來眼睛像一彎皎潔的月。
林以漾看著她笑吟吟的雙眼,安靜地聽著這些絮絮的話語,月光把她的臉鍍得格外白凈溫柔。
“她就是我說的在那的老師,她以前天南海北地跑,沒個定處,后來突然有一天跟我說她要留在寧蒗了。”
“她說那里星空很美,不過星空美的地方多了去了,她留下來是因為那里的地上也有星星。”
“我以為她說的是螢火蟲呢,結果她說是那群孩子的眼睛。”
葉之的聲音低下來:“那些孩子,很希望能上學。”
說完了,車廂陷入沉默。
良久。
林以漾低聲說:“葉之。”
“嗯?”
“你很適合去做午夜電臺的主持人。”
微微暗啞,在絮絮的訴說時溫柔如水,卻又帶著些微的性感,撩得人心癢。
“哈,”葉之又笑了,“是嗎?”
“嗯,不過還是算了。”
不想讓那么多人分享你的聲音。
“我也覺得,比起主持人,我更適合做聽眾吧。”
說著,低頭輕笑一聲,“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說這么多話,這里的夜色似乎讓人有訴說的欲望。”
“葉之。”
“嗯?”
“過會兒去看看餐車吧?”
“好啊,聽說很有特色,還有酒吧,或許會給人出乎意料的驚喜?”
“葉之。”
“嗯?”
“那些孩子挺幸運的。”
因為他們遇上了你,還有那個黑皮膚的姑娘。
葉之看著他,頓了兩秒,勾起嘴角笑了。
她點點頭,是的,所以也不必難過,至少我們還能為他們做些什么。
“葉之。”
“嗯?”
“沒什么。”
......所以是叫著好玩對嗎?
我是說,我很喜歡聽你說話。
我是說,孩子的眼睛是星星,可你的眼睛里,裝了一個宇宙。
我是說,對我來說,沒有什么比你更讓我驚喜。
林以漾看向窗外。
長途火車好像也不賴啊。
畢竟,夜那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