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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天香苑,楓遼真是恨不得自己那一刻沒有回頭,他就知道好事絕對不會落在自己身上的。
面上雖然苦笑,腳步覺還是想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日時過正午,天香苑的門前已經開始大排場龍,各色男人都恨不得砸開天香苑的大門,只為一窺傳說中第一花魁的真面目,老鴇站在小樓之上,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可想而知今夜必定是賺的滿缽金銀。
當然老鴇心中也自有算計,這京城花魁的名頭果然名不虛傳,吃不到的葡萄甜這道理她當然懂的,這些男人越是不滿足他們他們就越是想要,不過這日子一久,情形到底如何,誰又說的準呢,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琴舞聽說連皇宮大內都進去了,還能保住這名頭,只怕也不是個好惹的角色,更何況不過才到此地幾天,聽說連留戀蓮如那里多日的降靈教教主都成了裙下之臣,連降靈教的那些長老都要聽她號令了,蓮如籠絡男人的本事她比誰都清楚,這琴舞不過幾日就后來居上,自己還是要當心才是,養好了這樣的祖宗,還怕沒有銀子賺么。
老鴇自得其樂的想著,嘴角就差咧到耳后的樣子,讓侍含不禁冷哼,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想算計司徒凌?還是再修煉個百八十年吧,再看看屋內怡然自得擦著手中古琴的凌兒,實在是不知道這樣的女子到底是怎么修煉出來的,大概這世間就沒有她不會解決的事吧。
侍含疑惑的看著凌兒手中的古琴,李簫送給凌兒的“空語”她自然是見過的,就算是不懂音律的她,也看得出那琴出自名家之手,色澤溫潤,材質光潔,音韻清澈而純凈,可是凌兒離京的時候卻只是讓李簫將琴一同送去了蘇州。本來她以為凌兒是出門不便,但凌兒手中這琴明顯也是她帶來的,她不懂這琴有何特別?這琴長得其貌不揚,木色暗淡深邃,毫無光華,若不是其上銀絲縷縷,侍含簡直覺得這就是一塊破木頭罷了,就是放在她眼前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凌兒自然不知道侍含所想,只是輕撫手中古琴微微出神,有多久,她沒有奏響過“天封”了?希望今晚不會讓她失望才好。
暮色微沉,華燈高上,玉門關內有名的青樓酒家,今夜都是寥無人跡,而天香苑門戶大開,里外幾層已經是人滿為患。
飛葉、湘劍、瀟雨、楓遼、甚至紫仙竺、司徒雯、司徒研、等人都換了男裝坐在天香苑對面的酒樓之上,他們和底下的眾人一樣,都在等著名震天下的“琴舞”出場,可是樓上眾人的臉色卻都稱不上好看。
這當然除了紫仙竺,她一直默默注視著葉楓遼,她不懂,葉楓遼對司徒凌到底是什么心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葉楓遼心里有司徒凌,到底這份感情有多深連她也說不好,雖然他們幾次不歡而散,但卻好像也并沒有如自己預期的那般恩斷義絕,自己也不是沒有向葉楓遼透露過想要與他共度一生的想法,但葉楓遼對自己一直是禮貌有加,似乎并未聽懂自己的暗示一般,從未有逾越男女大防的行為,但此刻司徒凌以天下第一名妓的身份出現,只要他心里還有司徒凌的一絲位置,他的臉色就不會這樣比司徒飛葉還要好上幾分,似乎只是來看個熱鬧,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在一樣,這樣出乎意料的發展,讓紫仙竺一時摸不準自己下一步到底該如何走,再聯想到那石洞中的東西,目中的陰狠又盛了幾分。
驟然,天香苑內外燈火熄滅,剛剛還嘈雜的人聲此刻變的靜謐而緊張,眾人屏住呼吸,似乎連喘氣都變的是種罪過,中堂上四盞八角宮燈緩緩點亮,剛剛還空無一物的舞臺中央,臥伏著一縷紅衣。
隨著鼓點的逐漸急促,舞臺中的紅色身影也漸漸起身,那抹鮮紅,以嬌艷欲滴的姿態逐漸綻放,鏤空的花衣內,腰間一點妖冶如火的朱砂痣隨風擺動,紅紗滿天,每一步都是驚心動魄的美,紅裙翻飛此消彼長,她就像一朵浴火重生的蓮,在萬千業火中耀世而生,破空獨立。
此刻紫仙竺的眼中陰霾愈盛,她必須承認司徒凌的美,或靈動,或高冷,或孱弱,或妖冶,都是凡人難以企及的,就連做一個舞姬,都能做的如此脫塵絕俗!
在天香苑的二樓,另外一雙怨毒而狠辣的眼睛,也在黑夜中閃閃發光,盯著舞臺上那個身影,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了一般。
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琴舞”旋轉之間,手中已經多了一架古琴,琴色黯然蕭索,只有琴弦微微泛著白光,一指觸弦,不過輕輕一撥,清靈之聲響徹天際,如同白雪皚皚的雪山之巔,突然炸裂開來一縷清泉,緩緩流過白雪覆蓋的冰面,流入千山萬水之間。
“琴舞”的琴音緩慢而清澈,隨著她雙手不停的舞動,剛剛只是泛白的琴弦,逐漸竟透出光華,如同天間玄月一般,瑩亮而溫潤的色澤,映著這悠然的光色,整架琴竟從晦暗之中綻出一片水藍色的光澤,由琴身中央不斷向外散去,如同撩動水的波紋,一波波透著寧靜祥和。
侍含震驚的看著凌兒手中的古琴,她的距離很近,那淡淡的波紋別人也許注意不到,但她卻看得一清二楚,凌兒這古琴竟是這樣的寶物?竟比凌兒從不離身的玉笛還要奪目,還好那幽藍色的波紋并不明顯,不然只怕來搶的人不會比追逐鳳凰珠的人少。
但注意到此事的卻不只她一人,葉楓遼雖然離得極遠,卻一直關注著凌兒手中的古琴,他是唯一知道這古琴是從那冰室中帶出的,但這琴的特別之處直到此刻他才窺得一二,目光中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這琴音奏響,竟讓他覺得異常寧靜,常年灼熱的血脈,此刻如同被冰雪融合,帶著一份怡人的溫暖流淌在他的身體里,他已經許多年沒有過這種感受了,這種如同普通人一般的感受,讓他如同回到童年陪伴在母親身邊的時光……
琴舞的舞還在繼續,琴音不停,舞步不停,那腰間一點朱砂,在琴弦的映襯下,竟像也有光華流轉,如同活了一般,見到那點赤紅,二樓那雙狠辣的眼睛,竟一瞬間瞪圓,眼中閃出驚恐之色。
琴停了,舞終了,人群的沸騰卻剛剛開始,希望琴舞再來一舞的聲音響徹玉門關,但琴舞已經退回了閣樓之上,她紅裙一舞,傳做盛世傳奇,再無人能及,許久之后,玉門關內外還都流傳著那紅衣舞姬的傳說。
只這一舞,天香苑就賺足了一個月的銀錢,老鴇做夢都笑醒了許多次。
琴舞褪去紅裙,換回她淡紗藍裙的裝束,看起來那樣端莊靈動,就好像剛剛外面紅裙似火的女子是個不相關的人一般。
侍含看著琴案上的古琴微微愣神,這琴就跟她的主人一樣,又恢復了寧靜,就那樣其貌不揚的躺在那里,但見過的人都不會忘記,它曾經的光彩奪目。侍含有很多問題想問,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時候。
凌兒換好衣服走出內室,廳中已經坐滿了人,不管樓下怎樣沸騰歡呼,此刻房中的氣氛卻是壓抑的可怕。
司徒飛葉握著水杯的手,指節已經發白,雖然做過心理準備,但真的看著自己冰清玉潔的妹妹站在那舞臺上,以魅惑人心的姿態起舞,心中還是忍不住暴怒,雖然凌兒的琴舞同樣震驚了他,但那些男人眼中貪婪的欲望他同樣一覽無余,讓他此刻還無法平息那殺人的沖動,那是他們司徒家寵在手心上的人,在自己顧及不到的地方,凌兒這些年到底還做了什么?!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