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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如練,幽靜的庭院內(nèi)一襲淡藍(lán)色的身影所散開的淡然氣韻,竟將中空之月都比了下去。
“侍含已經(jīng)找到雪兒的下落了?!睏鬟|的身影由暗處靠近,即使一身黑衣,在夜色中還是透出一種讓人不能忽視的凜冽氣勢。
那是不容置疑的高手之姿,這才該是他吧?在司徒府中的他到當(dāng)真是收斂的過分呢。凌兒不懷疑大哥定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曾說明罷了。而自己和他,竟都是在彼此的隱藏和試探中穿梭而行,能走到如今這一步,著實不易了。
即使如今,他們也沒有公開自己的身份,但對于葉楓遼的身份,凌兒大概也猜得出□□分了。雖然如此,但沒有理由的,凌兒還是覺得在這樣混亂的環(huán)境里,楓遼是少有的值得信任的人。
“有勞了。”淡然無波的語調(diào),瞬間將楓遼心中的怒火激起。
“你就一定要和我這么生疏客套么?”強行壓下心中不快,楓遼盡可能的讓自己語氣溫和。
緩緩回過身來,看著面前黑色身影強行壓下周身怒火,凌兒眼中溢著淡淡的笑意,點點閃耀,奪目而璀璨。那是一種幾乎令楓遼窒息的美。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問,可我如今真的沒有心力解釋什么,我是真心的感謝你,感謝你的體諒與縱容?!彼f的真誠,這真的是她的心聲,不論他們之間有多少欺瞞,但她也明白,這些都阻止不了那份異樣情緒的滋生。如果是這個人,當(dāng)結(jié)果不可避免的發(fā)生時,一切也許不會太差吧。
他現(xiàn)在知道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一丁半點了,以他的才智,凌兒知道他絕對猜出了些什么,可也有些什么沒有弄懂,不論存在怎樣的疑惑,他都沒有多問過一句。從雪兒失蹤后,凌兒將李蕭排除在了這次事件之外,不論明處暗處,葉楓遼就幾乎寸步不離的守著自己。他每天看著所有事情發(fā)生,卻沒對她有一絲置疑。凌兒是真心的感激著。
她笑得那般美,不帶絲毫狡黠的真誠,真實的讓楓遼尚有一絲把持的心瞬間淪陷,她是個不可掌控的女子,表面溫婉、頑皮,骨子里卻是一團(tuán)迷霧。認(rèn)識她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變化,此時,自己只怕是萬劫不復(fù)。
“姑娘,這邊請?!鼻嘁铝_裙,素面朝天,凌兒就這樣安靜的跟隨著前面引路的公公,一路向皇宮內(nèi)院走去。
氣勢恢宏的大唐圣殿,絲毫引不起她的注意,微然垂首緩步前行,即使不施粉黛也掩不住的風(fēng)華絕貌,映在楊妃眼中的正是這樣一個清韻絕俗的女子。
“果然是個絕色傾城的美人?!笨粗鴣淼矫媲暗呐?,楊妃的眼中劃過一絲贊賞,不過一瞬,復(fù)歸平靜。
“娘娘過獎了,民女不過凡夫俗態(tài),怎及娘娘仙人之姿。”凌兒這話并不全然虛應(yīng),楊妃不愧為前朝公主出身。后宮榮寵幾十年,依舊風(fēng)華絕代,靜柔貴態(tài),高雅無雙。
想到今早李恪前腳剛走,楊妃傳召自己的口諭便進(jìn)了內(nèi)院,凌兒微微一笑,事情發(fā)展的比她預(yù)計的快了些,也順利的多。
一絲苦澀加深嘴角的笑意,楊妃有些探究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這一刻她也有些明白為什么恪兒執(zhí)意要她,自己不是膚淺之輩,堂堂的千金小姐定是出于不得已的理由才會在李蕭的慵蘭坊中駐足,如今見到本人,更是確定了這是個冰清玉潔的女子,只是即便如此……
“凌兒姑娘在別院住的還慣吧,要是有什么不適的地方盡管提出來,本宮定叫恪兒改了去。”楊妃溫婉的語調(diào)竟似是對自己寵愛的女兒一般,這樣的虛與委蛇,實在讓如今的凌兒懶得回應(yīng)。
“娘娘嚴(yán)重了,凌兒自知配不上三殿下,如今三殿下行徑怕只是一時興起,凌兒自是不敢多做他想?!?
沒想到她會這樣直接的挑開話題,楊妃也停滯了片刻“司徒姑娘也是聰慧之人,不過不知姑娘此言何意?”
哎……戲還得唱下去,好人還是人家來做……累??!凌兒真的很想當(dāng)場暈厥過去算了,多少年不曾如此耗過心神,李恪我上輩子還真是欠了你的!
心里的抱怨眼看溢滿而出,面上卻更是和善的笑意“凌兒心智淺薄,能夠平穩(wěn)度日已是不易,如今更是不敢多做些擾人之事,只求茅舍竹屋安度余生?!?
說的話誠惶誠恐,語氣中卻絲毫不見凌亂,連凌兒自己都覺得假。
“你想怎樣?”楊妃自認(rèn)在這晦暗的后宮之中閱人無數(shù),卻著實有些弄不懂眼前這女子的心思。
司徒家勢力不小,可畢竟是商賈之家,要在今后的日子中助恪兒一臂之力只怕有些困難,自己不同意他們的婚事情有可原。但以恪兒的身份,她為何主動求退?是真的自知無能,還是另有謀劃?
“請娘娘幫個小忙,凌兒保證自此王爺不會再提賜婚之事,娘娘也再不必為難?!绷鑳好嫦驐铄难鄣滓黄谷唬茄壑械娜A彩竟令楊妃都有些著迷了。
她的身份若是再高些,到當(dāng)真是個不錯的兒媳人選,可惜了。
“凌兒!”李恪步履倉促,聽見下人回報凌兒一早進(jìn)宮,他便扔下手上一切趕了回來,她雖能力不凡,可如今毒癥發(fā)作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著桌前安然吃茶的凌兒,李恪稍微調(diào)整呼吸便恢復(fù)了冷靜,看來倒是自己小題大做了“聽說母妃召見了你?”
看著他不放心的追問,凌兒到有絲感動劃過心頭,原來他也并非全然算計,這樣也好,后面的事情也會順利些。心中輕嘆一聲,面上卻是毫無表情的應(yīng)了一聲“嗯”。
見她不愿多言,李恪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什么,還不如派人查來的實在,沒過多久就從凌兒的房中退了出來。
李恪所有派來伺候的人回報的都是統(tǒng)一的答案,司徒凌除了吃飯睡覺連屋子都極少步出,除了楊妃召見更是連大門都沒邁出過,這樣的安分守己反倒令李恪擔(dān)憂愈甚。她的能耐自己清楚的很,如今的妥協(xié)透著絕對的詭異,只是卻連一絲破綻都抓不到,更讓他心驚。關(guān)押上官雪的地方也日日來報,并無任何異樣,她,到底想干什么?
月色漸深,慵蘭坊匆忙派人傳來一道圣旨,砸開了別園中的寂靜,三日后宮中賜宴,宣京中第一舞優(yōu)殿前獻(xiàn)藝。
凌兒一臉平靜的接下圣旨回去準(zhǔn)備,看著漸漸走遠(yuǎn)的身影,李恪卻隱約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又說不上哪里出了問題,派人打探凌兒和楊妃會面之事,卻得知那日根本沒有人能近身更沒人知道她們說了什么。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卻又好像都脫離了軌跡。
“鐵騎已在京城附近,后天一早便可進(jìn)京?!卑岛诘纳碛肮眵劝愠霈F(xiàn)在凌兒房中,方圓百米之內(nèi)的暗哨此時早已不省人事。
“李簫不方便出面,侍含的身份也有所牽連,三日后你先帶雪兒離開。”凌兒靜靜的看著楓遼,清楚的看見他眼中的憐惜與掙扎,可自己的確沒給他任何反對的機(jī)會。
想要擁她入懷的雙臂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楓遼握緊雙拳,只是輕語了句“照顧好自己。”語氣中透著絲絲無可奈何的傷痛,刮的凌兒的心跟著一陣生疼。
何苦呢?貪婪的吸取這份慰藉,終究害人害己,自己何時變得這樣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