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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走了。”
“走吧。”白墨站起身來,“要不要送送你?”
“不用了,謝謝。”
“嗯。”
冷玉煙走了,這間屋子里只剩下白墨一人。
白墨怔仲之間,頹然倒下。
“好煩啊,好想出家啊,出家了,也就清靜了,唉。”
不知何時,一輪明月已經升上蒼穹,與諸天星辰交相輝映。白墨想起了孔子那句“為政以德,譬如北辰,舉其所而眾星共之”,又想起了蘇軾的“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有一種郁結的情緒在他心中,堵得很,他又摸不到這情緒緣自何處。
“老楚怎么還沒來?”
“老楚還沒有來……”
“噔”的一聲,白墨猛然坐了起來。
他左右環視,之后大笑三聲。
“老子終于可以逃跑了。”
自言自語之后,白墨躡手躡腳地離開屋子,走到彈劍堂諸居室之間的過道中,負責服侍的小廝正在酣睡。
白墨終于知道為什么自己一直以來都不是很高興了。
他曾作詩云:“人物難依舊,風姿卻自由。”
故人不在,四寂無人,便是最自由之境界,來自墨家的枷鎖,帶給他的壓抑委實太多。
他想念年幼時與父親一起在山上打獵的日子,狼吟虎嘯皆親切。
更想念與師尊周游宇內之時,唯有山水相佐。
白墨逃離了彈劍堂,循著記憶,摸索至小廝將他們領來的小路上。
月光下,映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十分高大魁梧,在夜色中,宛如惡鬼。
“老楚。”
白墨呼喚一聲,那身影則嘿嘿一笑,這笑聲白墨熟悉得很。
白墨眼前一黑,險些昏闕過去。
“我只是出來解個手,你在這里杵著干嘛?”
“你……”老楚艱難的張開嘴,嗓音嘶啞:“想走,可以。”
“我與……秦戈,一秦,一楚。”老楚現在說的話,比他之前幾個月說得都多:“這些事,本就與你,無關。”
白墨松了一口氣,抱拳道:“謝了,前輩。”
他第一次這樣稱呼老楚。
他知道老楚當得上前輩這個稱呼。
可老楚之后的一句話,卻讓白墨不禁駐足。
“巨子,要,來京城。”
白墨打了個寒顫。
“我不走了,老楚,這事兒別跟巨子說呀。”
白墨的笑容已經比哭還難看了。
老楚點了點頭,又恢復了之前一貫的傻笑。
“嘿嘿嘿……”
只是在這漆黑的夜空之下,這聲音怎么聽怎么瘆人,白墨只好長吁短嘆地折返回彈劍堂中。什么叫跗骨之蛆?這就是了。
“他娘的……今晚我是怎么了?不僅精神不太正常,遇見的事情也這么倒楣。唉。唉。唉!”白墨連嘆三聲,垂頭喪氣。
翌日清晨,赫府張燈結彩,府門內外都充滿了喜氣,鳳京城中聞風而來的名士王孫們,已經擠得赫府門前水泄不通。
赫氏幼女,比文招親,如此勁爆的事情,比白墨與魏擊組織的莽山詩會可熱鬧得多,甚至不需要赫府去找,已經有許多賣藝人在赫府門外舞龍舞獅,以求來此參與招親的公子們給些賞錢。
魏擊一早起來便去比劍場中練刀了,故而只有白墨與老楚來了這里。
二人廢了好大勁才擠進了赫府之中,當下便有一人自遠方呼喚道:“哎呀,白兄!你果然來了!”
白墨抬頭一看,卻見幾日前在莽山上結識的赫帖赫公子在對他招手。
白墨拱手道:“赫兄,別來無恙?”
“才三天,好得很,最近筋骨舒活,精神抖擻,容光煥發,簡直好得不得了,不過白兄怎么瞧著有些黑眼圈,是不是晚上辦事辦的太勤,累著了?”
“赫兄想哪里去了?白某昨天去國雅派與那劍宗宗主呂歸塵打了幾場,各有勝負,確實有點累。赫兄,不要有辱斯文啊。”
“哈哈哈……”
赫帖大笑起來,笑過之后,才對白墨介紹道:“這回比文招親可不是比誰在風流品中排位更高,你瞧這赫府上下的布置,里面玄機大得很呢,赫某只進了三道隔斷,便敗下陣來,據說只有闖過全陣才能抱得美人歸,如果一個能過全關的都沒有,人家寧愿不嫁呢。”
白墨聽了赫帖的話,確實有些好奇,當下便向府中內部望去,只見第一個隔斷處掛了一幅對聯,右半邊寫著:“綠水青山山不轉水轉”,左半邊空著,應該是個對對子的關節,白墨嗤笑一聲,折扇輕搖,挑眉自矜道:“這可難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