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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在車里聽了車夫這話,立即配合的踏出馬車,一臉不屑的看著幾位巡城金吾。這些金吾們很多都是曾經的社會閑散人員,看人的本領還是有些的,一瞧這位公子皮膚白皙,一雙劍眉下生著一雙好看的丹鳳眸子,舉止氣度,還真有點王孫公子的樣子,當下不敢太過囂張,只是例行問道:“公子有無官印在身,可否帶了笏板?”
“都沒帶,魏丞相有個乖孫叫魏擊的,他認得我,趕緊讓那小子出來迎接本公子。本公子可是有要事要向丞相稟告的,耽誤了大事,你們有幾個頭能砍?”
金吾們一臉唯唯諾諾的應諾而退,看得車夫一陣緊張,趕緊施禮道:“小老兒眼拙,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人海涵。這個,小老兒還想再接幾位客人,便先行告退……”
白墨哈哈一笑,打斷了車夫:“不是你眼拙,是這些金吾太笨,沒瞧出來我是誆他們的。老人家,莫急,等那魏擊出來迎接再走不遲。”
車夫只當白墨是和魏擊交好的其他高干子弟,拂了他的面子恐怕不妥,但冒充官佐可是不小的罪過,一時間告退也不是,留著還心慌,已然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魏擊及時出現了,兩個青衣青帽的家丁攙扶著他,頭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讓白墨捂嘴笑了幾聲,不過白墨也不敢太過托大,也迎了上去,攙住魏擊手臂,語重心長道:“經此一劫,魏兄瞧著成熟穩重了許多啊。”
“哪里哪里,昨日承蒙閣下相救,還未請教閣下姓名,如今又官居何職?”魏擊正要作揖,離開了兩個小廝的攙扶,當下便要倒在地上,小廝見狀趕緊攙起了魏擊。
白墨尷尬了下,趕緊正了正神色:“在下姓白名墨,范陽人士,如今暫未入仕,還是一介庶人。”
“范陽……”魏擊想了想,“燕國舊地,距鳳京不下二千里,閣下一路遠來,魏某定然不會怠慢。”
“來人,領白公子到客房休憩,我先去稟告家祖,隨后便至。”
白墨被幾個聞訊而至的小廝領進了相府,車夫如蒙大赦,趕緊駕車跑了。
相府之內,隔斷極多,壁壘森嚴,目所能及的高大樓閣急劇土木之盛,白墨仿佛進入了一個迷宮一般,還沒走多遠,就已經被繞得記不起出門的路徑了。
穿過一扇偏門,前頭豁然開朗,有花有池,這春季正是花期,陣陣花香傳入白墨口鼻,沁人心脾,池中微波蕩漾,正中心還有個小亭,以索橋相連,丘壑假山,如同一方小世界。可惜的是石路并不多,很多地方還是濕泥小徑,不過即使這樣,還是別有一番風味。
在范陽的時候,白墨至多見過北地士族的高門大院,這座相府既有北地士族占地寬闊的特點,又像南方一樣精致非凡,著實讓白墨眼前一亮。
然而,這只不過是有著小皇宮之稱的相府的冰山一角而已。
又走了好一陣,才進了一處風格雅致的別院之中,小廝將白墨領到屋門后,躬身道:“此處乃是魚龍堂,內有筆墨紙硯、刀槍劍戟,公子可在這里休憩一陣,如需飲食,與下人說一聲便好。”
“魚龍堂……這名字可不像什么待客之地啊。”白墨稍稍思忖,擺了擺手,示意小廝離開。
白墨走進魚龍堂中,果如小廝所言,里面簡直像個庫房一樣,森嚴有序的陳列著許多物品,文房四寶、十八般兵器不說,正中間還有一架造型精致的編鐘,不遠處陳列著琴箏簫笛等各式樂器。
既然要待價而沽,這面子戲便要做足。
白墨隨手抄起一架古琴,彈了彈,估計是放久了沒人動的緣故,音色略濁,但已超出白墨要求太多,白墨學琴時,用的是最廉價的木琴,不跑調就是萬幸,無法奢求音色,這回接觸了高端點的玩意兒,白墨真有點躍躍欲試,當下抱琴盤坐,彈下一曲高山流水。
琴聲高妙清遠,白墨也少有的真真靜下心來,細心彈奏,甚至彈到后來已不能說這是一曲高山流水,只是白墨隨心按下琴弦,隨心彈奏而已了。
魏擊拄著拐杖,站在魚龍堂口,靜靜的看著房中沉浸在琴聲里的白墨,微微一笑。
“名士風流,理應如此。此人文藝上乘,只是不知器量見識,又該如何?”
與此同時,白墨也翹起了嘴角。
“魚龍堂里,魚已上鉤,龍,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