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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槳搖曳,一艘小巧玲瓏的畫舫,慢悠悠蕩入江心。
滿臉傷疤的秦戈抱臂倚在船篷外,許若云一身短打,盤坐船頭,唇間橫著一管竹笛,正吹著一曲悠揚的小曲兒。此情此景,若那位白衣公子出來,念幾句有著古龍風情的對白,再發生點旖旎香艷的動人故事,便再完美不過了。
可惜,此時的白墨嘴里塞著骯臟的抹布,念不出任何對白,身子也被兩個手指粗的麻繩五花大綁,實在做不出什么旖旎香艷的舉動。
一曲吹罷,許若云嘆了口氣,沒有轉頭,只是自顧自說道:“刺犬依然失敗,巨子若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呢。”
秦戈瞇著眼睛,沒有動彈,有些忿恨的嘀咕了一聲:“拿姓白的狗頭抵命便是。”
“巨子曾經說過,咱們這里才是計劃最重要的一環,這個差池,真的是他這一條命便能抵了?”許若云嗤笑一聲,不再言語。
秦戈睜開了眼。
“你有辦法?”
許若云捋了捋自己的發絲,嬌笑道:“我一介女流,哪想得出什么好辦法,這姓白的倒是賊精得很,讓他想想怎么補救吧。”
“咱們原本的腹案已經跟他講過那么多次,他還是一點沒記住,這樣的人能有什么辦法?”
“姑且聽聽吧,我擒他回來的時候,他可是一個勁說自己已經想好天衣無縫的計劃了。”
“那好。”
二人交談之中,只聽“噗通”一聲,船尾處水花濺起,秦戈趕緊走進船篷,果然已經沒有了白墨的身形,只剩一張臟得發臭的抹布,和散落在地上,瞧著孤苦伶仃的繩索。
“不好!”
秦戈身形一閃,便沖出船篷,跳進水里,沒了蹤影。
許若云又吹起了竹笛,悠揚的曲聲縈繞江中,好個良辰美景。
片刻后,許若云只覺船身一搖,之后便有一張肉掌扒住了船沿。白墨拖著已經濕透的身子爬上了畫舫,坐在許若云身邊,大口呼吸著這個世界尚未被污染的新鮮空氣。
“咳咳……差點憋死我。”
白墨吐了幾口水,許若云一臉嫌棄的挪了挪身子,離白墨遠了些。
“你怎么才上來?”
“秦戈在下面游了很久才往遠處尋去,害得我提心吊膽的。”
白墨終于放松了下來,斜躺在船板上,嘴里念叨著:“銀月良宵床上搖,風姿綽約小蠻腰。好懷念啊,那沒羞沒臊的兩個月。”
“剛過去一天,你就開始懷念了?”許若云嗤笑一聲,拿竹笛敲了敲白墨的腦袋。“秦戈很快就會回來,我又不會劃船,可救不了你。”
“他想扒著船沿上來,我就一腳踹他下去,這廝還能從水里飛上來不成?”
“這可說不準。”許若云放下竹笛,看了一眼遠處夕陽所照下的斜暉,嗓音飄渺:“白墨,一起離開這里,如何?”
“離開,你不怕那群瘋子找到你么?你的老爹老娘還在他們手上吧?我爹媽都死了,不怕這個,就怕藏無可藏,被他們找到,之后肯定是被那個秦戈活活宰了。”白墨淡淡道:“我無法給你什么承諾。”
“你接下來怎么辦?”
“看看是老楚先回來還是秦戈先回來,如果是秦戈先回來,我不介意跟他戰上一場,就我一個人當然不夠,需要你我二人合力,如果是老楚先回來,我務必讓他幫我給巨子捎個話過去,就是我的計劃,比秦戈這個不開竅的莽夫想的強多了。”
許若云想了想,道:“對付秦戈,恐怕我們兩個聯手都不夠。你的武功我領教過,恐怕難敵秦戈一招。”
“上手的當然是你,畢竟這個畫舫不大,容不下三人之戰,我負責在一邊干擾他。”白墨嘴角一挑,定然是有奸計涌上心頭:“他家里那些悲慘遭遇,我知道得可不少呢。”
二人商議好后,便開始盯著江面,等秦戈上來,可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著人,白墨打了個哈欠,道:“這秦戈不會淹死了吧?”
“不會,他水性好得很。”許若云蹙起了眉頭:“如果他不會來,情況更糟,咱們倆可都不會劃船呀。”
“等老楚吧,那傻子除了不會動腦子,別的什么都會。”
既然等不來秦戈,白墨干脆在床板上睡起了覺,也不管那一身白衣還濕漉漉的。許若云拿起了竹笛,剛剛放在唇邊,又忽然放下。
秦戈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這片太瀾江上游了許久都沒見到白墨的身影,便暗自揣測,白墨這廝一定又去哪座青樓胡混去了,靠他那一嘴行騙的本事,吃個霸王餐,來個霸王雞,倒還真不算難。這樣想著,秦戈靠自己習武多年的傲人耐力,游到岸上,正被四處游曳巡視的金吾們看到。
這些金吾并不能認得此人,架不住給他們領路的是倚醉樓上的姑娘,那位眼尖的姑娘一瞧,立馬認出此人,大叫道:“他就是那個刺客的船夫!一定知道冒牌魏公子去處!”
有了之前的教訓,這次金吾們警醒了許多,即刻安排人手驅散群眾,并鳴號示警,秦戈眼見不妙,不敢反身跳回江里——在已備好弓箭的金吾們面前那么做,與自殺無異,于是,他只能靠著自己飛檐走壁的一身功夫,人遠時大步遠腿,被人堵截時輾轉騰挪,期待能尋個隱蔽處躲藏起來。
可是,由于本案事關重大,涉及丞相家眷,甚至驚動了掌管城內治安的中尉大人,中尉大人從金吾們口中得知,這刺客身手敏捷,難以追捕,便緊急調動了一些江湖人士協助,秦戈這次便吃了這個虧,還沒跑出城去,便被幾個來自國雅派的內門弟子團團圍住,無奈之下,只得束手就擒,被抓進鳳京大牢。
這已經不是秦戈第一次被抓進牢房了,看著那些熟悉的刑具,秦戈心中冷笑。
“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