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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中回到家,幾天來也沒去學校,也沒去朋友、同學家。他的心情不好,總是有些沉重感,一掃往日對今后的期盼與向往。感覺自己的父母,在這次運動中必會受到牽連,自己卻又無法去改變和保護,他知道父母都是單位的當權派,也是這次運動重點的批判對象。當他腦海里呈現出□□吳唅、廖沫沙的情景時,再也不敢想自己的父母,將會是個什么樣的下場。
他出生在革命干部家庭,雖是生在舊社會,卻長在紅旗下。從小就勤奮好學,一直是年級的前三名,年年的三好學生,一路順風順水的考上初中、高中、及大學。二十二年短短的人生旅途中,從未遭受過任何的挫折與磨難,在優越的家庭環境中,享受著舒適幸福的生活。
他現在有些耽憂,也有些后怕,這一切的美好,是不是會馬上消失,象長江的東流水,一去而不復返。……
但他又想到人生在世,自古到今,沒有任何人總是一帆風順的。父母也經歷過多次運動,這不也平平安安的守到現在,應該想得開,自尋煩惱,還不如開開心心。想到這里,不免心中暗笑;建中呀建中,你這幾天是怎么了?怎么就變得如此多愁善感,一蹶不振!一個男子漢,今后的路還長著呢。因為你還年輕,是的!我還年輕,應該堅強,去迎接風霜雨雪的洗禮,在大風大浪中鍛練成長,練就一顆忍耐、豁達、睿智的心,今后對人類對社會,貢獻出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
他慢慢地恢復了常態,吃中飯時,父、母、妹妹圍坐一桌,他開始有說有笑,談起串聯時的一些趣事,特別談到;怎么認識鄰居吳芷若的情況。但對任何一場批判會,他都一字不提,諱莫如深。父母及妺妹,對他這幾天的沉默寡言,均認為是勞累而致,直到今天才看到他的笑容。吃過飯,他回到書房,拿出他停寫了一個多月,評論秦始皇的文稿,他去書櫥翻找資料,突然看到一塊姑娘使用的方巾,想起是在北京,專為妹妹和丁麗買的禮物,妹妹的已經給了她,怎么把給丁麗的忘了呢?他生氣的拍了下腦袋,還不快給她送去。忙換了身潔凈的衣衫,騎上摩托車,直奔丁先民家而去。
沈建中來到丁先民家,正好他們家也剛剛吃完飯,先民一見建中,就報怨他為什么不到學校去。建中只好扯謊說,身體不舒服,在家吃藥。先民到是十分的理解,關心的安慰了他幾句。可丁麗聽后,忙跑過來關懷備致地問長問短,建中只好笑笑,忙從小黃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和一條粉紅色的方巾。看著丁麗說:
“這次雖是到北京,卻也沒有什么好買的,我請了兩枚主席像章,買了一條粉紅色方巾,因為我看見你扎小辨用的是粉紅色,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說完他把兩樣禮物遞給丁麗。
丁麗看到后,一股甜絲絲的感覺涌上心頭,兩個淺淺的笑窩更加美麗動人。
“我喜歡,我就喜歡粉紅色。”她喜形與色地看著建中,心中浮想聯翩。她打開小盒,看到兩枚白玉般的主席像章。
“呀!你這像章比我哥送給我的好多啦!好精致!我們市里現在帶像章的人還不多,我要帶著它出去,別人看見一定會羨慕的。建中哥,謝謝你啦~”
這時,先民看著他妹,一個勁的夸建中,不無諷刺地說:“好,好,就你建中哥送的好,”他又轉臉問建中;
“建中,我好像記得你買了兩條方巾,那條呢?”
“那條給了我妹妹。”
“哦,你看看,我怎么把你還有個妹妹給忘了,我還以為送給那天來找你的那個姑娘呢!”建中聽后,有些認真地看著先民說;
“先民,你可別亂開玩笑。”
“呵呵,好,下次注意。”
丁麗好奇的問:“哦?你也有個妹妹?她今年多大了?”
“今年17,上高二了,目前和你一樣,閑賦在家鬧革命,我還有個姐姐已經出嫁,現在南京。”丁麗一追到底的問;
“噢,還有那個找你的姑娘呢,她又是誰?”
建中無法回答,只好實在地說;“別聽你哥胡說,我沒有女朋友。”
丁麗聽后,眨著兩只大眼,懷疑地說::
“不對!沒有關系,她能在那里等你二、三個小時?”建中真感覺她誤會了,有些委屈的說;
“真的,我不騙你,不象你哥,大一就交上女朋友了。”
先民一聽,轉過身來說:
“你兩說話,怎么又把我扯上啦,其實丁麗說的也不錯,如果沒有一點關系,她能在學校里等你這么長時間嗎?”
建中確實真不知道這回事,更不知道是誰來找他,他只好仔細地想了想,仍沒想出個什么結果,感覺有些冤枉,但他又解釋不清,怎么會出現個她來。他只好看著兄妹兩搖搖頭。先民走過來,用著怪怪的眼神,看著建中說;
“這就奇了,總不能是天上掉下個林妹妹來吧?”先民詼諧地打趣建中,建中真是有口難辨,只好說:
“這到真是個怪事,我真要去好好查查,到底她是誰?”
先民又有板有眼的說:
“聽說是個扎著兩條長辮,十八、九歲左右的姑娘,還長得十分清秀漂亮呢。”
“唉呀!你說的是不是吳芷若呀,她也扎了兩條長辮啊?”建中好象一下子猜中是的。
先民忙糾正說;“不對!咱們還沒去北京之前,她就來找過你一次,怎么會是吳芷若呢,她雖也扎著兩條長辮,可個子沒有她高!聽鄭華說,前些時她又來找過你,個子高高的,得有l,7米吧,瓜子臉,大大的眼睛,是個秀外慧中非常文靜的姑娘。”
“哈哈哈……真是說的有鼻子有眼,她還能比……”建中停了一下,他看了看丁麗,本想再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口。
丁麗看他呆呆的看著自己,一下羞的臉紅紅的低下頭,開心的把玩著那條方巾。盡管兄妹倆調侃了一陣建中,建中也沒生氣,仍笑喜喜地說:
“好了,好了,別再開玩笑啦,再說,我可真的要去找那個林妹妹啦。”丁麗臉色好容易才緩過來,看著建中說::
“你們是革命家庭出身,聽我哥說,你爸爸好像是長山區的區長,媽媽是第六醫院的黨委書記,這次運動是不是也可能要受到……?”
丁先民忙對他妺使了下眼色,他妹頓時領悟轉變話題:
“建中哥,你們去北京這么長時間,有什么有趣好玩的事兒嗎?”
沈建中知道丁麗剛剛想說什么,有這想法也不出人意料,現在是運動期間嗎,問問這些亊很正常,反而表示了她的關心。他剛想說,就聽到有人敲門,丁麗忙站起來邊走邊說:
“又是誰呀?”
開門一看,是一個高高個的姑娘。丁麗馬上驚喜的拉著她手:
“是你呀,徐婭~,你這個死丫頭,怎么這么長時間都不來我家玩。”
“哎,~別提了,家里總出事,哪有心情玩呀?!”
“先進來。”
徐婭進到院內,聽見屋里有說話聲,止住腳步問;
“你們家有客人呀?那我就不進去了,我有件事想問問你,我記得聽你說過,你哥哥好像是江大歷史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