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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山只在京城近郊,坐馬車到忠勇伯府也不過一個多時辰。周玠這一趟走得雖然匆忙,仆從車馬該帶的一樣也沒省。若瑾主仆坐的那輛馬車并沒有鑲金嵌銀,可打了桐油的車轅車廂光可鑒人,竟是花梨木的。忠勇伯周玠親自騎馬陪在一旁,時不時還面帶微笑彎身向那馬車中人噓寒問暖,再加上之前的種種傳言,有心人哪會不知這里面究竟坐的是誰?
馬車一路到了忠勇伯府,直接從西角門進去,二門外又換了青布小轎,直到垂花門外才停了下來。兩個婆子還有幾個小丫頭已是等在那里,見若瑾要下轎卻沒人殷勤來扶,還是豆蔻丁香忙從后面趕上來小心攙了她出來。若瑾這一站定,眾人卻齊齊呆了一呆。自家的大小姐就是京城出名的美人,不料這個二小姐竟似也不差。
若瑾面上沒有絲毫被怠慢的尷尬,只似笑非笑掃了眾人一眼。打頭一個婆子這時方上前請了安道:“二姑娘好。”說罷側(cè)身在前引路,早有小丫頭飛跑進去通報。
進了垂花門就是內(nèi)院,若瑾跟著那婆子走在抄手游廊上,隨意打量著周圍的景致。既沒有初入豪宅的驚羨局促,也沒有刻意壓制的呆板,便像在自家閑庭信步一般說不出的自在,幾個下人見狀倒收了幾分輕視之心。領(lǐng)路的婆子態(tài)度也多了幾分恭敬,賠笑道:“二姑娘留神腳下,這邊走,夫人在忠雅堂等著姑娘呢。”
忠雅堂正堂里坐著的不止姚夫人,還有少夫人劉氏同大小姐周若瑜,但這會兒的氣氛卻無論如何算不上好。
因為浮曲閣走水,原說要過了年再做打算,可周玠又臨時起意即刻就接了若瑾回府。倉促間哪有地方能住人?無奈之下,還是只得先占了許給若瑜的清襲院。
千嬌萬寵著長大的周若瑜并不是一味只會耍刁蠻不知事的,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了,心里郁卒可想而知。今日姚夫人本來吩咐了她不必過來的,可若瑜一來咽不下這口氣,二來也想看看這個自小被嫌棄的災(zāi)星二妹是怎么個模樣,此時正拉了臉坐在母親身邊。
姚夫人既答應(yīng)了兒子替他謀劃,那做戲就要做全套,再是不耐也得忍了。聽了丫頭傳話,只穩(wěn)穩(wěn)坐在那里不動分毫。
只有劉少夫人,看看婆婆,再看看小姑,聽見外面丫頭們的聲音知是若瑾到了,猶豫一下還是往外迎了幾步。
小丫頭打起簾子,卻把丁香豆蔻攔在外面。兩個丫頭一路都提著心,生怕行差踏錯給自家姑娘丟臉,此時更是不敢造次。雖是擔心,見若瑾頷首無言,也都乖乖留了外頭。
輕輕提裙邁進屋里,若瑾就見一個年輕婦人迎了過來,個子嬌小笑容和善,頭上插著一支金步搖,知是周玠的發(fā)妻劉氏,忙蹲身行禮。果聽那婦人笑道:“妹妹快別多禮,我是你嫂嫂,母親在里面盼你多時了呢。”
自有丫頭伺候若瑾脫了斗篷,劉氏牽著若瑾的手轉(zhuǎn)過一座十二扇的紫檀邊座嵌玉石花卉寶座屏風(fēng)方是正堂。
若瑾抬頭望去,那個坐在上面臉板得一絲不茍的中年貴婦就是自己的生身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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