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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江”?若瑾渾身一震,那就是看云的來處嗎?
回憶《九州志》,當年定北王葉坤平定了邊陲,將那片地方重新劃歸大梁,是為定州。牡丹江似乎就是定北王府所在,定州的會寧府。
若瑾正暗自思忖,又聽靜玄師太說道:“大師曾有言,若有機會,請有緣人把里面的東西帶到‘牡丹江’,找個地方焚化了。當年北邊戰亂,大師沒能走到這個地方。你若做到,也算替她完成一件心愿。”
“太師祖曾言,看云大師來歷奇特。乃是在一個雷電之夜突然出現在櫳翠庵,所穿服飾與我大梁迥然不同,鬢發散亂,狼狽不堪。隨身只有那個裝了奇怪刀具的小箱。”
看若瑾聽得入神,又道:“她根本說不清為何來此,情緒激動異常。庵里小尼甚至有目她為妖孽的。還是太師祖慈悲收留,不許眾尼議論此事,容她在此棲身。大師足足半年不曾開口,忽然一日來尋師祖,愿意落發出家,自名看云。”
“大師始終未曾提起她的來歷,只說出身醫藥世家。既落在櫳翠庵,又蒙太師祖相救,冥冥中當是佛祖點化。愿一展所長,救治百姓,不枉佛祖渡她來此。”
“當時天下初定,百姓貧苦不堪,求醫問藥殊為不易。太師祖欣然應承,將大師認作師妹,櫳翠庵義診正從彼時開始,傳承至今。”
“既然如此,大師為何又四處游歷?”若瑾好奇問道。
“太師祖原有心大師接替這庵主之位。她卻道志不在此,愿走遍大梁,多訪珍奇草藥,古方偏方,入世行醫以為修行。”
若瑾聽到此處,卻另有想法。看云不似自己魂穿而來,說不定一直沒有放棄回家的希望,正是借游歷探訪各處。
“大師行醫多年,聲名日隆,卻始終不曾停下腳步。除卻極北之地不便,幾乎將大梁走遍了。”
“再回到櫳翠庵時,已是二十多年后。師祖說她形容枯槁,將隨身物件交托給太師祖,便溘然長逝了。”
若瑾聽得眼眶漸濕,這寂寞的滋味她怎會不知?煢煢孑立,形影相吊。一天天,一年年,縱是踏遍天下,終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形容枯槁,是不是因為心如死灰?溘然長逝,對她又是不是一種解脫?
自己呢?一直小心翼翼地將秘密埋在心底深處,不去想不敢想。到底應該如何自處?是像看云一樣不停地尋找,還是盡力融入這個陌生的世界?若有一天真的死了,會不會再回去從前?
若瑾此刻心亂如麻,說不清是個什么滋味。
靜玄師太輕輕撫著那青色包布,又道:“當日太師祖嚴令,大師的事從沒人再提。世人都道大師慧根深種,自幼出家。其中內情,只幾代庵主口口相傳。”
“除了你手上的指環,大師一向隨身帶著的,就只有這個包裹了。里面是她的日記,和來時所穿衣裳。如今一并交托于你。”
若瑾接過包袱,心下疑惑。牡丹江大概就是看云的來處,可為什么一定要將衣服燒在那里?
年代久遠,包布已有些麻化了。若瑾慢慢將包袱打開來,最上面,是幾本泛黃的書冊,該就是日記了。
拿開日記,若瑾就是一怔。那下面是一件白色的衣裙,蕾絲,繡花,釘珠……赫然在目,雖然光華有些黯淡,仍能看出當年是何等華美。
若瑾顫著手拿起來,輕輕抖開。
婚紗!居然真的是一件婚紗!
若瑾淚水奪眶而出,忍不住放聲大哭。
若瑾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別了靜玄師太的。隱約記得還是凈澄扶了自己,深一腳淺一腳走回了小院兒。
顧不得安撫嬤嬤和丫頭們的驚訝和擔憂,若瑾連晚飯也不想吃就揮退了她們,緊緊關上自己的房門。
那件婚紗,若瑾不敢再看,逃避一般把它壓在了自己的衣箱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