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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氣,道:“剛剛姑娘就是閉著眼睛默默的掉眼淚,叫您您也不答應,可嚇死奴婢了。”
蔡嬤嬤卻是有些擔心的道:“姑娘的腿是不是傷到了,今天也沒有想到會去跑馬,治療外傷的藥都還留在府里,若是堅持不住,還是先躺一會兒吧!大約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回府里了,到時候才能上藥。”
李清瑜笑道:“哪有那么麻煩!從小到大,我身上受到的傷還少嗎?今天也不過是很長時間沒有騎馬,又有些用力過猛罷了,沒事的!可不許把這事說出去!”
白鷺點頭,脆聲笑道:“知道了,姑娘!”
到了定國公府,守在門口的小廝早就已經接到了李清瑜提前派人送回來的信,預備了舒服的軟轎,一路抬著李清琦到了畫味樓。
不同于李清瑜幾乎從小在定國公府長大,李清琦畢竟是武安侯府嫡長子,武安侯對他寄予的期望自然與需要嬌養著的女兒不同,從會走路開始就一直留在身邊自己親自教導,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待在武安侯府。雖然李清琦并不像自己的妹妹在定國公府的時間多,定國公府里還是有專門為他所設的院子,李清瑜的叫寫意院,與之相鄰的,名叫畫味樓的小院子就是李清琦在定國公府的住處。隔個十天半月的,他就會來定國公府給外祖母慧陽大長公主請安,連著在府上住上一天兩天。
畫味樓中此時氣氛一片緊張,慧陽大長公主端坐在臨窗的紫檀雕富貴牡丹軟榻上,一張臉不怒自威,面沉如水。定國公夫人陪坐在下側,也是眼含憂色,不時的向著里間廂房看去。屋中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手中有活計往來行走的也是盡量放輕腳步,以免被主人的怒火無故牽連,遭受無妄之災。
老夫人身為大長公主,地位崇高,身份尊貴。再加上近年來更是交出府了中大權,萬事莫理,只是一味的修身養性,拜佛養花,等閑的事已經無法影響到她的情緒了。不過你要以為她就是一個笑哈哈的彌勒佛,那可就錯了。這還要看看是發生了什么事!龍有逆鱗,觸之必怒!若是有人不下心惹惱了她,也許還沒有什么,可是李清琦兄妹就是慧陽大長公主的逆鱗,誰要是碰觸到了,就準備承受她的怒火吧!
這段時間,兄妹兩人接連出事,這位老婦人的心情怎么可能好?
淺青色的薄綢門簾子被門口守著的小丫鬟掀起,走進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身后還跟著一個背著藥箱的小童,老者對上首恭敬的一拱手,“微臣見過慧陽大長公主,給大長公主請安!”
慧陽大長公主忙示意身邊的丫鬟攙扶起老者,道:“劉太醫快免禮,賜座!”
待劉太醫坐下,慧陽大長公主終是心中掛念,焦急的問道:“不知這孩子的傷勢如何?”
知道里屋那位是眼前貴人的眼珠子,劉太醫也不敢遲疑,忙沉聲說道:“大長公主不必太過擔憂,微臣剛剛給大少爺仔細的檢查過了。大少爺的額頭被尖銳的木刺劃開了一道口子,僥天之幸,沒有傷到腦子,微臣剛剛已經上好藥包扎上了,還得養上一段時間,期間傷口不能碰水,飲食也應當盡量清淡。至于小臂骨折,已經接上,修養的好,也不會留下什么隱患。還有就是大少爺額頭傷口較深,流了很多的血,走失了部分元氣,待微臣一會兒開一副補身子的方子,早晚各服一次,七天后也就可以了。大少爺年輕,身體強壯,也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就是額頭有可能會落下疤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傷口太深了,微臣只能盡量讓疤痕留下的淡一些。”
慧陽大長公主念了一聲佛,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男人有一兩塊疤,也算不得什么!”說完,又問道:“既然這孩子身上的傷沒什么大礙,怎么現在還沒有清醒?”
劉太醫笑道:“睡著了也好,一覺睡下來,比什么補藥都要好。大長公主也不必擔心,最遲大少爺明天就回醒過來的。”
慧陽大長公主點點頭,讓丫鬟送劉太醫去外間寫了方子,又對一旁的定國公夫人說道:“派個人去武安侯府跟他們家老夫人把這里的情況說一聲,畢竟也是人家的嫡長孫,心里也是該惦記著的。另外,把咱家的庫房打開,藥材要選最好的備出來,庫里若是沒有,找趙嬤嬤取鑰匙,開我的私庫看看!”
定國公夫人眉眼柔和,淺笑道:“哪里還用老太太吩咐,兒媳早就讓黃媽媽在外邊盯著,給琦哥兒用的一定是最好的藥材。不過老太太剛這一提,倒是讓兒媳想起來了,早年我娘家母親得了兩棵上好的百年紫山參,模樣竟是像要活了似的,眉眼都長了出來,母親分給我和我姐姐一人一棵,如今正好找出來,用它給琦哥兒補身子最好了。”
慧陽大長公主滿意的點點頭,當年老定國公突然離世,她雖然是公主之尊,卻也抵不過外人覬覦的眼光,大兒子成年后,她多方考慮,便給他定下了寧安侯府的嫡長女,看中的不光是侯府小姐的品行教養,還有寧安侯府行事穩妥,姻親故舊多,關系盤根錯節,與他家結親,就是與多家勛貴結親,定國公府才夠穩當。
成婚這么多年,慧陽大長公主對于長媳也不是沒有怨言。有些時候,她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謂不癡不聾,不做家翁。可是雖說這個大兒媳性子軟,遇事也沒個主見,可就是有一樣好,心眼好,對李清瑜兄妹也是真心的疼愛,一點也不比自己生的遜色。就這一點,慧陽大長公主就從心底里高看她,遇事也愿意容她幾分,好在迅哥兒媳婦也娶進門了,今時不同往日,定國公府爵位穩妥,這個孫媳婦可是她千挑萬選的,穩重知禮,治家有道,若是這胎在順利生下嫡子,她的心也就真的可以放下了。
“老太太若是沒有什么別的吩咐,那兒媳就去辦事了!”定國公夫人看著慧陽大長公主點頭,站起身一福,轉身出去了。
慧陽大長公主揮退身邊伺候的人,對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李清瑜,柔聲問道:“阿衡,跟外祖母說說,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琦哥兒怎么就受傷了!”
從回到定國公府,李清瑜明顯就有些心不在焉,慧陽大長公主是何人?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能看不出來有心事,難道是關于琦哥兒這次受傷的?一直忍著沒有問,也不過是擔心李清琦的傷勢,如今知道沒事了,當然開始關心起外孫女來了。
李清瑜煩惱的不是別的,雖然她已經猜到了一些前世大哥有可能真的倒向了福王一系,可是這一世畢竟不同,自己將會選擇入宮,也就必然不會再讓大哥重蹈覆轍。真正讓她感到煩心的卻是今天踏雪的發狂,到底是偶然還是這背后有人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著踏雪的檢查結果了,希望一切都是她的多疑,可是她心中早就已經萬分肯定,踏雪發狂的背后不簡單。而且即便踏雪檢查出來什么,動手的痕跡也早就清掃干凈了,最后的結果也不過是扔出幾個小卒子,想要捉住背后的人,也不太現實。她目前能做的,也就是給外祖母提個醒,給大哥爭取一個最有利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