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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鳥南飛,陸曉也開始了一年一度的遷徙。窗外的景象不斷更迭,將她從蒼莽的山脈送至溫柔的水鄉。她想她即將度過一段難熬的日子。拉薩這個地方,離開了,心還在那里。陸曉空著一顆心回家,愁得灰頭土臉。
門口等著的陸媽媽也發愁了,眼看著一年年過去,自家女兒還是一個人回家,小小的一個人都快淹在大包小包中,都沒個正勞力來分擔,她就沒多少好臉色。在村里,像陸曉這年紀的女子,大點的小孩都快上幼兒園了,有的還正在孕育第二個孩子。以往每次跟陸曉講到這事,陸媽媽都要用一個固定句式:你看看誰誰誰,你再看看你!陸曉也不惱,反倒是氣定神閑地回她:人家做媽媽的時候,我還在上學,你是想要我大著肚子上學嗎?聽了陸曉的混賬話,陸媽媽手里的掃帚舞動得飛快,像是要把陸曉掃地出門一樣。
剛開始這話題的時候,陸曉只覺得好笑,到后來就反感了,現在倒也學會了無動于衷的本事。她漸漸的習慣了,好像哪一天陸媽媽不再糾結這個話題,那一定是她記性不好了的緣故。
這一天,母女兩個從菜地里摘了一菜籃子辣椒,青的紅的,都是辣味十足的本地椒。辣椒擱后院的井水里洗了后,就被放在一個大盆里準備做剁辣椒。
陸媽媽坐在板凳上,手里拿了把鏟子往盆里剁,嗆人的辣味直往上沖,陸曉狠狠地打了幾個噴嚏。陸媽媽就在這時候問話了。
“你倒是說說什么時候帶個人回家?”
“帶什么人?”陸曉掰著辣椒蒂,坐椅上裝傻。
“你說帶什么人?我也不管那么多,明年,明年一定給我帶個人回家。”
陸曉不愿意聽了,她直起身子,全部的力量都用去剁辣椒,沒回答陸媽媽的話。陸媽媽騰出一只手往陸曉大腿上扇去,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跟你說話,你聽到了沒?”
“哎呀,您能不管我這事么?讓我自己拿主意,我現在還沒這打算呢!”
陸曉原想著要不先將自己和高軒的事告訴父母算了,但一想到他倆一會涼一會熱的相處方式,還是打算先放放。
陸曉腿上又挨了一巴掌,她疼得小鐵鏟都拿不住了。
“要我不管,你自己長大的?也不想想是誰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小時候挺招人愛的,怎么長大了盡讓人煩呢!”
趁陸媽媽不注意,陸曉用手狠狠抹了把眼睛,頓時辣得眼淚撲簌簌往外流。她瞇著眼睛,眼角鼻子嘴巴都在抽搐。這下,她聲音不委屈也得委屈了。
“媽,你就非得盡快把我這盆水往外潑嗎?”
“遲早留不住的,不如趕快。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你都快上小學了。算了,我也不拿我那時候跟你比,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可你也不能太晚了呀!你就跟你同齡的人比比,你都差人家一大截。人小孩都老大了,會打醬油了,你自己還跟家里頭做孩子呢!也好意思!”
陸曉不剁辣椒了,就在一旁瞪著眼睛瞅她媽,看看她還有什么要說的。陸媽媽剁得起勁,仍在一旁絮絮叨叨。“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說你挑來挑去挑什么?有得吃有得穿就好了,又不圖你嫁個有錢人。這要求也不高,你說你這孩子怎么就不愛找呢?你說你到底怎么想的?”
兩母女的戰場逐漸轉移到飯桌上。陸媽媽將前晚的剩菜剩飯熱了,盛到陸曉碗里的時候,自言自語了一句。“剩飯剩菜,吃了趕快!”
陸曉無奈地翻了翻眼皮,硬是被氣笑了。
幾天后,陸媽媽彈了幾床新棉被,用袋子裝好后往衣柜上頭擱。陸曉在桌邊看書,見陸媽媽大張旗鼓地搬個人字梯過來,就抬著頭從下面看她。陸媽媽恨恨地毯了一雞毛毯子的灰下去,不滿道:“也不知道幫個忙,這可是給你準備的嫁妝!”
陸曉被灰迷了眼,立馬叫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她現在是怕了她媽媽了,一整天下來,除了這個話題,兩母女好像就沒什么可說的。
“什么嫁妝?人都還沒一個。我才不要。”
“沒有你可以去相啊!那鄒阿姨,就我們在鎮上做生意時的鄰居,說她那有個男孩子給你介紹,有時間就去見見。你回來光躺著了,也該出門轉轉去。人都快發霉了!”
陸曉聲音大了,“我回來不是相親的!”
陸媽媽嗓門比她還大,“你回來不相親,那你還回來做什么?”
“休假啊!非得是相親才能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