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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快了吧,不用陪旅行社的人嘮嘮嗑什么的?”
“我閑散慣了,不太喜歡那種場合,隨意扒了幾口就完事兒了,順便找了個理由溜出來。”兩人隔了個大理石臺面相望,高軒伸手搭在臺面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
“是吧!我也不喜歡那種場合,總覺得渾身不自在??礃幼樱覀兌际遣贿m合登高的人?!?
高軒笑笑著點點頭,“前廳那桌上菜慢了點,還得等會才有人過來替你。你趕緊吃點填下肚子吧!”
“你給我端了啥?”
“面條?!?
陸曉一撫掌笑了,眼睛彎彎的?!罢媸茄┲兴吞?,那我不客氣了。有電話、客人什么的,記得喊我一聲。”
陸曉樂滋滋地跑到辦公室,辦公桌上,一碗湯面熱騰騰的冒著氣。她胃口大好,抄起一大舉面條,胡亂吹了吹就往嘴里塞。不消一會,一碗面條連帶著湯都進了肚。
她悄溜著從廚房側門進去,將碗放到了洗碗槽,又悄溜著從辦公室回了前臺。那熟悉的人影已經不在,只有兩個小姑娘在前臺里忙碌。
其中一個注意到了陸曉,“大副,你去吃飯吧。”
陸曉搖了搖頭,那碗面實在把她給撐得不行了。她在大廳晃了一圈,看沒什么事,就給前臺交代了一聲,進了辦公室。
陸曉推開門,一抹黑色的背影躍入眼前,她的心“砰”地快跳了一下。
面前這人聽到聲音徐徐轉了個身,抬腿坐到辦公桌上,揚了揚手里的手機,張嘴就打了個酒嗝。
“正想給你打電話,你就過來了?!?
陸曉平復了下心情,她嫌棄地用手扇了扇滿屋子濃郁的酒氣,“找我什么事?”
夏誠將桌上的托盤朝陸曉那推了推,一盤點心和一晚雞蛋面就擺在她面前。
“怎么沒過去吃飯?”
陸曉捏了塊點心塞到嘴里,滿嘴包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我剛吃了碗面,早就飽了?!?
“唔?!毕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即腳尖觸地旋轉,一翻身坐在近旁的椅子上,舉起筷子就呼哧呼哧嗦著。
陸曉又拿了塊糕點往嘴里送,一聽這“呼哧”聲就皺起了眉頭。她扭過頭正想說教幾句,卻意外發現夏誠臉色潮紅,她再仔細一看,夏誠眼睛里也添了幾分赤色,有點猙獰。
陸曉母愛泛濫,心頓時軟了,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夏誠的胳膊,輕聲細語道:“夏誠,你喝酒上臉,不能多喝?!?
夏誠繼續呼哧,還端起碗喝了口熱湯,卻沒想被燙得直吐舌。
“我-?。懒?,還以為你會關心關心我為什么回拉薩呢?”
“是了,你給說說,怎么又回來了?”
夏誠抬眼看天花板,一本正經地說:“因為工資高啊!”
陸曉也學著他的樣子望了望天花板,一臉的鄙夷?!般@錢眼里了你?!?
“是嗎?”夏誠一手探入西裝口袋,碰到那團成一團的東西,兩根手指一捏就拿了出來。他將紙團放在桌上壓平,然后拿在陸曉眼前晃了晃,“來來來,看看這是誰的杰作?!?
陸曉的眼睛隨著夏誠上下翻飛的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只被人逗著玩的貓。她干脆不理會夏誠的戲弄,抱著手閉了眼,微微留出一線。夏誠手臂揮舞了好久,見她沒給點反應,手也就放了下來,還用手指戳了戳她肩膀,“喂,別在這升天?。 ?
陸曉胳膊一抬,那紙就到了她手里,她只匆匆瞟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嘿嘿嘿?!毕恼\抱著手臂在一邊傻樂,通紅的兔子眼睛瞇擠到一起,現出了眼角細細還不太明顯的紋路。
紙上是陸曉剛在前臺餓得不行的時候畫的,一個人雙手向前伸著,右手手腕上戴著一只表,手里捧著一大摞票子,一臉諂媚的笑。這畫上的人有著和某人一樣的發型,旁邊還配了三個字:請笑納。
“誒,現在你說說,到底是誰鉆錢眼里了?”
“我也就那么一畫而已?!标憰运励喿幼煊病?
“筆隨心走。”夏誠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我再重申一遍,我就那么一畫?!?
“啊行行行,你就那么隨便一畫。不過,當初誰跟我說,‘茍富貴,勿相忘’來著?”
“狗,你富貴了,可你也已經忘了。今下午是誰指著我說‘那誰’來著?”
“你別逮著骨頭就不撒嘴??!”
“我樂……”,陸曉一猛子反應過來,一個急剎車,忙將最后一句話嚼碎吞進肚。她默默在心里哀嘆: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夏誠斗,后患無窮。她攥緊手里的紙,胡亂捏成一團,揚手就是一道拋物線,正中就近的垃圾桶。她起身用腿扒拉開椅子,從夏誠背后經過,狠狠瞪了他的后腦勺,開了門去大廳透透氣。
門砰的一聲被大力關上,夏誠嘴唇上揚,心情大好,眉峰不自覺地聳了聳,一手撈起碗上橫擺著的筷子,繼續呼哧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