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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躺久了,筋骨沒運動,陸曉渾身酸疼得很。她捶了捶肩,雙手交叉向后拉了拉筋,一副準備重生的姿態。運動完畢,她伸手拽過夏誠手里的毛巾,認真地擦起臉來。情形似乎有些好轉,夏誠也松了口氣,再說話時,卻是輕松不少。
“你還別說,我發現你人緣好到男女通吃啊。你看,你沒上班這幾天,不管是前臺的妹子,還是禮賓部的后生,大家都在問你,關心你,‘我們家領班怎么樣了?’‘陸曉好點了沒?’‘那誰誰誰,你給領班介紹個識貨點的。’你不知道,佩妮都成你的發言人了。對了,前陣子前臺新來的幾個妹子,我原本指望你快點將她們帶出來,好為旅游旺季做準備。你這么一下,別說教人,還盡給其他人添負擔。現在休也休了,躺也躺傻了,是不是可以快點上班,幫幫我啊?誒誒誒,這眼角還有眼屎沒擦干凈呢。”
陸曉拍掉指在自己臉上的爪子,照著這廝的手背狠狠擰了一圈,滿意地聽著他痛苦地發出的一聲“嘶”的長嘯。然后深呼了一口氣,“本來這里堵得慌,”她拍了拍胸口,“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眼淚可以流。哭了兩天,今天也把要說的都說了,心情好多了。其實吧,我自己心里也清楚,分開的這段時間,我慢慢發現我和他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交流越來越不順暢,沒人懂得讓步。不過那時候,對他的感情已經是一種習慣了。我記得有一次腦子里突然冒出分手這個這念頭,心里就出來一個聲音:你怎么能這么想呢?他可是你男朋友,以后要結婚的。然后我就被嚇得立馬打住。對,是會不甘心,是會哭,不過這是失戀必然的流程,我也避免不了。”
聽到她發自肺腑地深層自我剖析,夏誠搓了搓被掐痛的手,臉上笑開了花。他伸手揉了揉陸曉雞窩似的頭發,順帶著纏了幾根發絲套在手指上輕輕滑下,“好,能這樣想就表明你真的好多了。你說我要不要去買串鞭炮慶祝慶祝你脫胎換骨啊?恩,不過咱們這院子也不能放,是吧?那沒辦法,還是算了吧!”
“真小氣。”
“誰小氣了?你要真想放,咱們改天偷偷去拉薩河邊放就是了。”
陸曉哼哼了幾聲表示自己對他深深的鄙視,只是眨眼功夫又特別真摯地看著夏誠,滿眼滿臉的誠意,“說真的,謝謝你,夏誠。難為你還記著我,特意跑過來罵我。”
平時和她嘻嘻哈哈慣了,夏誠一時半會還適應不了她這正兒八經的摸樣。他神情復雜,像是不敢相信,又帶點嫌棄,還稍稍有點高興。像他第一次見她在幼兒園跳舞,他指著她一張肉嘟嘟帶妝的臉,毫不客氣地說,看你這紅屁股,跟個火車信號燈似的。
夏誠端著陸曉認真的眼神,一屁股坐在床尾,“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你很少跟我說謝謝。不過這話,我怎么聽著不像是感謝啊?”
“不管是什么,你打包收著就是了,機會難得,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陸曉悶嘆了一聲,撿了身旁的枕頭,往后背處一方就靠了上去,隨即又咬著手指吞吞吐吐地問:“那個,我這幾天……怎么算啊?”
夏誠咂了砸嘴,問了個不搭界的問題:“陸曉,咱倆認識多久了?”
陸曉有點迷糊,但還是老實回答:“我能說我長這么大,沒有哪一天不認識你么?”
“虧你認識我那么久,你這問題就不該問。”夏誠一臉鄙夷地看向她,“像你這樣,不顧大家的感受,不負責任地把工作丟一邊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大家的工作。而我,向來大公無私,該怎樣就怎樣。所以,你這個月獎金肯定是沒了,其次,寫份檢討交給我,按照《員工手冊》條例罰款。有沒有要申訴的?”夏誠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得,逮著機會就夸自己。
陸曉忍著反胃,機械地搖搖頭,“于公,我是沒有意見的;于私,為了安慰我失了愛情又失錢財,你不應該好好請我吃頓飯表示一下么?”
“為什么我要請你吃飯?”
“因為我工資被扣了,獎金也沒了。”我讓你往自己臉上貼金,你貼我就摳。陸曉心里暗爽。
好吧,原來在這里等著呢!夏誠咬牙切齒道:“可是剛才有人說我像臘肉,被煙熏得又黑又硬。既然我心腸硬,還是是黑的,你覺得我可能那么大方請你吃飯嗎?”
“夏誠,臘肉怎么做的,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不知道的話可以邀請你去我家觀察觀察,體驗體驗。老家的臘肉在成型前都會被煙熏得直滴油,你說你不放點油,我怎能把這兩天失去的營養補回來?營養補不回來,我這上班沒精神,萬一……”
“沒萬一。”夏誠打斷她的話,瞬間變了一張笑臉,“明天,明天請。多大點事啊。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調整好狀態,好好工作,多往以后看看。你看咱們酒店,生意也不錯,客人也多,這其中也不乏什么才子精英之類的。誒,你還別說,說不定哪天你還真碰上那么一個......。”
陸曉頭皮發麻,趕緊掐斷他滿腦子的不切實際,轉移話題,“停停停,打住。那個什么,今晚食堂都有什么菜?”
“海帶排骨湯,油淋茄子,熗白菜,恩.....還有什么來著?我想想啊。”話題成功被轉移,夏誠偏著腦袋認真地回想著。
“還有爛肉燉粉條,我記著今天好像還有這道菜。所以能不能麻煩公子您回避一下,我好更衣去用餐吶。我—真—的—好—餓。”
“行行行,那當然。”夏誠答應著,忙不迭地起身往門口走去。突然只聽“砰”的一聲,什么東西砸到了他頭上。他正待回頭看個究竟,卻聽身后一陣慘叫:“夏誠,你大爺的,這是我洗腳的毛巾。你居然拿我洗腳的毛巾給我擦臉!去你二大爺!”扭曲的表情漸漸浮上夏誠的俊臉,他忍啊忍,終于還是忍不住,扶著墻壁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