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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怡晴含著笑,道:“你們這群壞丫頭,又來嚼舌根。”
少女們面露怯意,依舊是那年長者回了話:“我們只是擔心那位姑娘。三姑娘你也知道四公子他……”
“你們放心,安遠鏢局是我請來的,我與俞姑娘更是情同姐妹,自然不會讓她受了欺負。這一路,我會好好關照他們的,你們就別操心了。”
殷怡晴笑著說完,卻讓眾少女都油然而生一股寒意。眾少女點頭答應了幾聲,借故散了。
殷怡晴一人站在柳下,看看俞鶯巧離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肖讓的院落。她捻一縷青絲,自語道:“嗯,要傳封信去羊角山才好呢……”
……
后日一早,肖讓剛起身,就聽叩門聲響。來者正是俞鶯巧,依他所言,辰初之刻來搬物什,人手和車馬都等在院外。
俞鶯巧垂眸行了萬福,道:“打擾公子了。”
肖讓打量了她一下,妝容的確照他所言,但衣裳也還是前日那一身,他一皺眉,道:“雖說是我讓你這么打扮,但也不能一直穿一身衣裳吧?好歹換洗一下。”
“回公子的話,衣裳已經換洗過了。奴家請人照著前日那身衣裳,趕做了十套。一路來回應該夠了。”俞鶯巧回答。
肖讓怔了怔,又道:“一成不變,未免單調。”
“奴家不通衣飾,怕不合公子心意。日后公子若能指教,奴家自然應從。”俞鶯巧道。
肖讓一時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露了笑意,“嗯,也好。”
俞鶯巧微微含笑,問:“公子現在可方便,奴家讓人進屋搬東西可好?”
肖讓聞言,抬眸看了看外頭待命的人。一行五個,俱是二十上下、眉目端正的男子。水色衣衫,青巾束發,身高體型皆如一轍。一眼看去,不似武夫,倒有那么幾分書卷氣。待那幾人走到跟前,還未進屋,肖讓正要開口說話,俞鶯巧卻先一步道:“取毯子來鋪上,蹭干凈鞋底。動作小心,別落下灰塵。”
五人齊聲應罷,果然取了毯子來,鋪在了門前,小心地開始擦鞋底。
肖讓驚訝之際,俞鶯巧又道:“公子,奴家這里有張鏢單,還請公子過目。”
“鏢單?”肖讓接過俞鶯巧遞來的單據,就見上頭寫著他的名字,列了一場串兒的物什。他看了一遍,笑道,“哎,你怎么知道我要帶這些東西上路?”
“公子的書冊奴家已經看過,公子平日要用的東西,已盡量列明,若有缺失,公子現在也可添上。”俞鶯巧道,“另外就是路徑了。琴集慣例在云蔚渚上舉行,離此不遠。若走官道,三日便到。只是公子愛靜,官道塵土也大,大約是要繞路。”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了一幅地圖來,“奴家昨日想過,若從西邊繞行,一路林蔭,又有山有水,公子興許更喜歡些。雖說要多用十日功夫,但琴集定在端陽,應該也趕得及。公子若還有其他打算,也可再改。決定之后寫上鏢票,雙方蓋過章,這一單就算定了。”
肖讓看看地圖,又看看俞鶯巧,不由笑道:“沒想到你如此細心。”
“哪里。”俞鶯巧垂眸,“安遠開張至今,從未保過人身鏢,只怕還有不周到的地方。公子若有不滿,切莫委屈,直說就好。”
肖讓聽罷,笑意愈發明朗,他走到書桌,剛取了筆,俞鶯巧便會了意,挽袖替他研墨。肖讓笑望她一眼,一邊蘸墨,一邊感嘆道:“沒想到我那師姐辦事還挺靠譜。”待寫罷,他取了印章和朱砂,在單子上落了印。
俞鶯巧輕輕收起鏢單,道:“多謝公子。公子稍坐,待收拾妥當,奴家再來請。”
肖讓目送她出了門,就聽她的聲音溫嚴,對手下道:“別把茜紅的簾子和玫紅的弄錯了。春夏秋冬四季雨水放在第三輛車,小心輕放,別磕壞壇子。熏香都蓋嚴實了,別混了味道……”
肖讓愈聽,笑意愈濃。
一個時辰之后,收拾停當,俞鶯巧在門口輕喚了肖讓一聲。肖讓這才起身,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遺落什么,抱起書桌上的古琴,緩步出門。剛出門外,頭頂上,一把紙傘緩緩撐開。
俞鶯巧執傘,淺笑道:“已近午時,今日無云,公子小心日頭。請吧。”
肖讓看著她,笑嘆一聲,稱贊道:“我真該早些認識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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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五輛馬車之中,第一輛上未裝什么物什。車廂內鋪了一席毛毯,放了一張矮幾,置著一個靠墊,擺著幾個小書架,另有棋盤等物,倒像是一個小小的書房。
肖讓上車,將古琴擺上矮幾,席地坐下,伸手按上了琴弦。俞鶯巧招呼眾人啟程,也隨他一起上了車,見他似要撫琴,便取了熏香爐來點上。
沉香清潤,緩緩氤氳。肖讓勾著笑意,低著頭道:“真難為你能記住。”
俞鶯巧應道:“公子謬贊。奴家已經說過,既然接了鏢,定然不負所托。”她淡淡一笑,又道,“先前聽殷姑娘所言,還擔心公子太重容貌,若是這樣,奴家再盡心,只怕也無能為力了。”
肖讓聽她這么說,失笑道:“這話倒也沒錯,我的確以貌取人,不過誰人不是如此?你身為女子,若不看重容貌,才是大錯特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