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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潞藜不知陛下和她們究竟站在這里多久了,也不知自己和懿妃說的話究竟被聽去了多少,此刻的她一顆心恍如沉入深淵之中,稍一動彈,便是萬劫不復。
楚溱唇角牽起一絲譏諷:“原來我和旁人一樣,都是可以被犧牲的那個。若是今日沒有親耳聽見你說這話,我倒當真像個傻子似的被你牽著鼻子走!”
岑潞藜渾身都在顫抖,楚溱說些什么她已經無暇去理會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可還有脫身的可能?
就在此時,只聽身后傳來一個笑語盈盈的聲音:“岑小儀的心思已昭然若揭,設計陷害臣妾,以此來謀取私利,這樣的毒婦,斷不能留!”
岑潞藜猛地轉身,正瞧見蘇代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亭亭而立的站在屏風側,半點也沒有中藥的樣子,而公子珩更是精神奕奕的站在懿妃的身旁。
“你你沒有喝了那酒!”岑潞藜顫抖著手指指著蘇代,眸底滿是難以置信。
也是,懿妃若是真的喝了那酒,再加之房中的熏香,怎么也不會和她說上這么多的話,可她當時已然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以為懿妃就要被除掉了,一時掉以輕心。
想到這里,岑潞藜眸底飛快劃過一絲狠厲:“你算計我!”
蘇代聽了她的質問,冷哼一聲:“先算計的人,是你,本宮不過將計就計罷了。”
岑潞藜只覺得自己快瘋了,原來懿妃早就知道自己會算計她,可她卻還是跟著小宮女來了,甚至是親自支開了折顏,可自己卻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只當懿妃是蠢到家了,現在看來,她支開折顏,就是讓折顏去給陛下通風報信,就連楚溱也赫然在列,這分明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只是獵的不是懿妃,是她!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岑潞藜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下來,現在若是不能洗脫罪名,那最好的就是先將命保下來!
“此事不是一人想出來的吧,只要你肯供出合謀之人,本宮愿意向陛下求情,饒你不死!”蘇代眸光淡淡的睨著她,徐徐說道。
合謀之人?她知道了,岑潞藜心中猛地一顫,她大抵想到了方法。
“嬪妾愿意坦白,求陛下饒嬪妾一命!”岑潞藜緩緩跪了下來。
站在門外的榮秉燁有些不贊同的看著蘇代,在他看來,既然岑潞藜已經認罪,現在只要將她交到靳刑院手里,嚴刑拷打之下,不怕她不說。
蘇代見榮秉燁望著自己,遂對著他溫柔一笑,繼而又看向岑潞藜。
“你說。”
岑潞藜咬了咬牙,飛快看了眼站在榮秉燁身后的楚溱。
“懿妃和公子珩的事情其實是楚典藥告訴嬪妾的,整件事也都是她讓嬪妾這么做的,從謠言四起,到今日的設計懿妃和公子珩,想要捉奸在床,這都是楚典藥讓嬪妾這么做的!”
蘇代眸光森寒望著岑潞藜,冷冷道:“楚典藥為何要這樣做?于她又有什么好處?”
岑潞藜的眸光低垂,言之鑿鑿:“楚典藥說了,若是娘娘失了勢,嬪妾就可以趁此機會重獲恩寵,到時候讓嬪妾去給她謀個掌藥之位。”
“你撒謊!我是和你說過懿妃和公子珩謠言之事,可是何曾讓你去謀害旁人?”楚溱難以置信的看著岑潞藜,她此生頭一回見到這樣陌生的岑潞藜,原來那個會溫溫柔柔護著自己的潞藜姐姐早在進宮圣旨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寧愿死,都要拉她做墊背的。
蘇代眸底蘊著冷意,岑潞藜自然實在撒謊,她走進毓秀宮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尾隨的華清看到了。
她讓她供出幕后之人,不過是想要讓岑潞藜親口說出凝妃而已,畢竟她現在也并無證據證明此事就是凝妃策劃的。
可是岑潞藜卻寧愿拉上手帕交楚溱做墊背的,也不愿意供出凝妃,這究竟是凝妃魅力無邊,還是她們早已暗地里達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協議。
“夠了!”榮秉燁聽了半天岑潞藜邏輯不通的辯白,終是冷斥了一聲,“證據確鑿,你什么也不用說了,來人,將她拖下去!”
就在此時,廊檐拐角處傳來一個嬌軟的女聲,“陛下怎么在這里,臣妾找了好些時候了。”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凝妃。
凝妃在眾人的目光中款款走了過來,她看見兩個小太監正駕著岑潞藜,不由驚呼了一聲:“這是怎么了?”
榮秉燁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倒是蘇代唇角牽起幾分淺笑,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凝妃姐姐來的倒是巧。”
凝妃掩唇笑了笑道:“什么巧不巧的,循著聲就過來了。”
岑潞藜被拖下去的時候,雙眸看了凝妃一眼,凝妃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卻沒有多表示些什么。
其實這件事本來也不必這樣復雜,蘇代早先就知道了岑潞藜上了凝妃這條船,只是她還是想讓岑潞藜親口供出凝妃。
眾人往回走的時候,蘇代唇角微微揚了揚,“說起來也真是有意思的,聽聞大楚女子在閨閣中的手帕交也就是閨蜜了,可方才岑小儀竟還想拉楚典藥下水,這倒是讓人弄不懂了,凝妃姐姐,手帕交究竟是什么?”
默默跟在眾人身后的楚溱聽了這句話,渾身一顫。
蘇代眸光灼灼的看著凝妃,沒有漏掉凝妃微微凝固在唇角的笑意,轉瞬即逝。
“手帕交自然是閨中密友,像妹妹和韶婕妤那樣的密友,雖然不是閨中認識的,可也算得上是手帕交了。”凝妃說的很冠冕堂皇。
蘇代笑了笑道:“聽聞姐姐未入宮的時候,和莊妃姐姐也是手帕交?怎么也不見姐姐和莊妃姐姐時常聚聚?”
話已經說到了這里,凝妃的臉色總算是被蘇代逼的有些不好看了,淡淡道:“是,只是辛夷身子不好,總不好打擾她歇息。”
走了片刻,蘇代這才發覺這和她來時不是一條路。
“怎么走了這條路?”榮秉燁也開口問道。
凝妃看了看四周,道:“說著話就走過來了,不過這條路也確實比慣常走的那條要近些。”
正說著,便隱約瞧見前頭的地上似是趴著一個小太監,榮秉燁便讓桓諳其上前去看看。
桓諳其回來后,神色有些凝重道:“像是喝醉了。”不過那人的背影太像一個人了。
榮秉燁皺眉點了點頭,走到那人身旁,桓諳其忙上前翻過那人。
當那小太監的臉露出來的時候,蘇代便覺得有些熟悉,可究竟是誰她一時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