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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選半月后,便是新人進宮了。
新人進內時,正值百花盛開之際,比起秋日進宮的妃嬪,倒更顯祥瑞了。
榮秉燁曾問過蘇代的意思,是否愿意有新人遷入未央宮,她淡淡拒絕了,一來新人她從未見過,二來未央宮只她一人居住,豈不更愜意?
新人進宮那日,蘇代讓折顏分別送去各宮賞賜,不偏不倚,沒有刻意拉攏誰。
聽聞這新進內的六位嬪妃中有一個叫汪陌兒的,十分得陛下寵愛,也是新晉妃嬪中位份最高的,被封為錦貴人,一時間風頭無量。
“那錦貴人住在玉槿宮東配殿,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竟是要比嬪位的還要好。”賽罕碎碎叨叨的說著從外頭聽來的事。
蘇代聽賽罕這樣說著,不禁笑了笑,一同進宮的人,總要有一兩個出類拔萃的。
“陛下喜歡她,六局自然有想要巴結的人。”可是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若是錦貴人長此以往還不知收斂,只怕吃虧的日子很快就要來了。
“娘娘慢些,當心腳下。”賽罕扶著蘇代的手,不時留心她腳下的路,輕聲提醒道。
蘇代的肚子已經九個月了,雙腿腫得厲害,可是陳太醫卻叮囑她,一定要時常走動,這樣才能有助于日后的生產。因此,縱然身子笨重,可她還是堅持每日多走動,恰逢春日,宮后苑的花皆盛開了,花香四溢的,桃紅柳綠,瞧著也叫人心情舒暢。
宮后苑里鳥雀聲不斷,和煦的春風輕輕吹拂在臉上,鼻尖輕嗅著淡淡的花香,心神徜徉。
“說起來靈順儀的產期就是近兩日了,倒是也沒傳出什么動靜。”折顏亦步亦趨的跟著蘇代,輕聲道。
蘇代輕笑一聲,淡淡道:“你們說靈順儀的孩子是男是女?”
“奴婢覺得是個小帝姬。”賽罕搶先答道,眸子里滿是笑意,“大楚有句話,酸兒辣女,奴婢前些日子去司膳司的時候,聽到一耳朵,司膳司的人說靈順儀從前不喜吃辣,可自打有了身孕,簡直快無辣不歡了。”
“折顏你覺得呢?”蘇代轉眸望著折顏,笑著問道。
折顏想了想,才輕聲道:“奴婢猜不出靈順儀懷的是男是女,可是奴婢卻知道有人覺得是個小皇子。”
“哦,說來聽聽?”蘇代聽她這樣講,頗有興致的挑了挑眉,笑著問道。
折顏看了眼四周,才壓低了聲音道:“之前趙婉儀說過,凝妃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在趙婉儀有孕七八個月的時候,凝妃就找了京中婦科圣手來看,結果聲稱是個帝姬。趙婉儀臨近生產那兩個月,可以很明顯看出再無人替她籌謀,可靈順儀不一樣,她至今飲食起居還是一應俱全,滴水不漏。奴婢覺得凝妃應是找人看了,婦科圣手說的該是皇子才是。”
蘇代聽了她的話,不禁笑了:“我也是這么想的。”若真是個皇子,凝妃手上又有一籌碼了。
“這么復雜,奴婢哪里想得到!”賽罕不禁撅起了嘴,嘟囔道。
蘇代和折顏頓時被她逗笑了,折顏笑著打趣道:“也不必你懂得復雜,你只需每日待在娘娘身邊,哄娘娘開心便好。”
賽罕一聽,覺得極有道理,認真的點了點頭:“折顏姐姐說的是!”
蘇代見她這般神情,不禁噗嗤一聲笑了。
賽罕這才意識到折顏在打趣她,不依的說道:“折顏姐姐真壞,說我是小貓小狗呢?還哄娘娘開心。”
“這話我可沒說,你別冤枉我。”折顏抿著唇笑道。
賽罕輕哼了一聲,直言道:“不想再和你說話了。”
可是她話音剛落不出半刻,又笑著折顏姐姐長折顏姐姐短的了,被蘇代狠狠嘲笑了一通。
沿著石子路往前走,滿園的春色,映入眼簾的杏樹開了滿滿的香花,春色怡人,遠遠瞧了去,仿佛是漫天的霞光一般,似云蒸霞蔚渲染在半空之中。陽光如碎金一般傾灑在地上,濃濃的春意,明媚得恍如少女一般,天色似碧玉,日光如碎金,花事繁盛,鳥雀爭鳴。
“幸而多出來走走,若不然春光大好,豈不辜負。”蘇代唇角凝著笑,輕聲道。
“是該如此,春日空氣通透,久久悶在屋里對娘娘的身子也不好。”折顏應和道。
遠遠地,便瞧見前頭站著一個嬌黃色留仙裙的女子亭亭而立,她背對著蘇代,倒是叫人瞧不見臉上的神色。
可是她對面的女子,亦是一身嬌黃色的衣裙,乍一看,倒覺得二人似雙生子一般,可細瞧之下,對面的女子穿的是嬌黃色花籠裙,那女子面上泫然欲泣,咬著唇半晌不語,她身前的宮女將她擋在身后,似是在爭論什么。
“前頭發生了何事?”蘇代淡淡問道。
賽罕定睛一瞧,輕聲道:“要不要奴婢前去看看?”
“不必,就這樣走過去吧。”蘇代淡淡擺了擺手。
面對著蘇代的女子看見了蘇代過來,忙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屈膝行禮,她周圍的人,包括背對著蘇代的女子回眸一看,皆齊齊行禮:“拜見懿妃娘娘。”
蘇代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兩名不知名的宮妃,微微蹙眉。
二人很快反應了過來,先是那個一直背對著蘇代的女子笑意盈盈的說道:“嬪妾是玉槿宮東配殿的錦貴人,一直想去拜見懿妃娘娘,可是又生怕擾了娘娘清凈,沒想到今日在宮后苑遇上了娘娘。”
原來她便是風頭正盛的錦貴人,眉目如畫,一雙杏眸靈動非凡,含俏含笑,確實是個讓人看了便想親近的美人。
蘇代淡淡笑著點了點頭,錦貴人唇角的笑意一如這暖春:“嬪妾在閨中之時便聽聞娘娘是草原第一美人,一直想瞻仰娘娘玉顏,如今總算見了,嬪妾心中也無憾了。”
“錦貴人真是伶俐。”蘇代微微一笑,淡淡道。
那位身穿嬌黃色花籠裙的女子欲言又止,可幾次都被錦貴人打斷了,她咬著唇低著下了頭,手指輕輕攥著手中的帕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蘇代注意到了她的神色,遂笑著問道:“光顧著和錦貴人說話了,這位妹妹本宮還不曾認識。”
“嬪妾是長信宮西配殿的岑貴人,拜見懿妃娘娘,娘娘萬安。”岑貴人屈膝又行了一禮,溫婉的說道。
蘇代笑著道:“快起來吧,都是宮里的姐妹,無須多禮。”
“多謝娘娘。”岑貴人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