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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睜開眼看仔細點,但是困意一層層的加深,最后我只得努力調整了下身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模模糊糊的醒了,茫然的睜開眼,周圍寂靜無聲,連我的思想也跟著停止了。
突然間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份寂靜有些離譜,就算再怎么安靜,總能聽到火車劃過鐵軌的聲音啊,再或者就算真的很靜,也能聽到呼吸聲呀,亦或是自己的心跳聲。我突然意識到什么,趕緊站了起來環顧了四周,奇怪的是現在并不是旅游旺季,這節車廂居然只有十來個空位,更為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低垂著頭,紋絲不動的坐著,就像被雕刻在座位上一般。
我趕緊坐了下來,正想著如何是好的時候,一股鉆心的寒意包裹了全身,我再度壯著膽子小心的彈出頭去,那些原本低垂著頭的乘客突然全都抬起頭,眼睛死死的盯著我看,那眼光充斥著冰冷、孤獨和恨意,緊接著我看見那些臉,那是一張讓人忍不住驚嘆的臉,絕美到窒息,而且我還認出了那張臉,歐陽晴雯!
如果在大街上看見兩個一模一樣標致的美女,或許并不讓人害怕,也許人們會認為是雙胞胎啊,甚至是四個五個也并不稀奇,但是如果在你面前有五十多張相同的美女臉,那一刻你絕對不會有賞心悅目的感覺,而是絕對的驚恐,加上那毫無表情和冰冷的眼鏡,我明顯感覺后背一陣涼意。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聲音直接刺入了我耳中,那是一種生銹的鋼珠摩擦發出的聲響,我循聲望去,在車廂的一端一輛銹跡斑斑的推車慢慢出現,推車上面還流淌著鮮血,有紅的也有黑的,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隨之撲鼻而來,推車上有一塊黑布遮住了上半段,推著車的自然是同樣長著歐陽晴雯臉的一個物體。
是的,我只能說是物體,它直立而行,但是下面卻有著六只筆直修長穿著絲襪的美腿,只是上面不時滴落的血跡讓人一陣心慌,再往上是一身乘務員服的身軀,只是那單薄的身板仿佛只是一層披了皮的骷髏,它的左手推動著推車,但是右邊卻是一根根血管憑空揮舞著。它推到我面前,突然沖著我詭異的一笑,隨后那些血管卷起黑布,我情不自禁的看過去,只見那推車上堆放著的是一些內臟,甚至有顆心還在一陣陣的搏動著,不時揮灑出一絲絲鮮血。
“你要來點新鮮的嘛。”它并沒有張嘴,但是一個聲音卻在我耳邊響起,接著它扔掉黑布的血管右手劃過那些內臟,最后捧著那顆還在搏動的心慢慢遞到我臉前,幾滴鮮血濺到我臉上,剎那間我感覺自己心臟有種停頓的感覺。
火車好像是停了下來,周圍那些人慢慢圍攏了起來,我看了下它們慢吞吞的速度,于是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心慌,快速奔跑了起來。我努力跑過這節車廂,隨后關上過道的門大口的喘著粗氣,身后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我的左肩傳來一陣溫熱,我扭頭看去,一段鮮活的小腸掛在那,我驚叫一聲趕緊抖落在地,回頭一看,那些追我的東西竟然慢慢穿過門走了過來,我意識到門是擋不住它們的,于是我拼命拉動著出口的車門,但卻紋絲不動,我只得再往下一個車廂跑去。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跑過了多少節車廂,終于疲軟的癱坐在地完全沒了力氣,遠遠地看著那群依舊緩緩走來的人群,我掏出手機,卻發現沒有信號,于是我苦笑著把手機放在一旁,索性躺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這次我沒有那種死亡的感覺,相反我突然感覺一陣溫暖,我慢慢睜開眼,就在我和那群人之間有團白光,它看上去象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雙手叉著腰背對著我,那群人慢慢交疊在一起,一點點收縮,最后竟然顯現的是個十歲左右的男孩,他一臉的憤怒,慢慢走了過來,而此時的我似乎想起來什么慢慢爬到那團光旁邊。
“打不死的,我終于又看見你了,你長高了,變帥了,也更結實了,這樣更能保護女孩子了呢。”一個有些稚嫩的女童聲慢慢回蕩著,而此時的我卻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丑小丫,是你嘛,你回來了,你變得好漂亮,我都不敢認你了。”我的聲音哽咽著。“嗯,我回來了,可是我沒法長大了,也不能實現諾言了。”小女孩走過來,試圖擦拭我臉上的淚水,但是卻只能看著淚水穿過她的手掉落在地。
“夠了,別在這里演戲了,丑小丫,打不死,你們也許早就忘記我了吧。”對面的小男孩怒吼道。“不會,我永遠不會忘記,水猴子,我最好的伙伴。”我轉過頭靜靜的看著對面的男孩說道。
男孩頭上長滿了水草,彎彎扭扭的垂落下來,一滴滴的水珠將地面打濕了一片,他撥開水草,露出一張被泡的發漲的紫青色的臉,他兩眼夸張的凸起,鼻子和嘴里不時流出混著黑泥和細沙的污水:“怎么可能,你不是連我的葬禮都沒來嘛,還好意思說沒忘記我這個最要好的伙伴!”他憤恨的咆哮著,聲音回蕩在空氣中,頓時周圍涌起一片濕氣。
“水猴子,我跟你說過他不會忘記的,你偏不信,你真的想知道他為什么沒來你的葬禮嘛?”小女孩的聲音也隱隱有些生氣了。小男孩點了點頭,小女孩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后輕輕跺了跺腳,她身上的光漸漸黯淡下去,露出和男孩差不多的樣子說道:“你知道我和打不死都不太會游泳對吧。”男孩似乎明白了什么的點點頭。
“還是我來說吧,憋了這么多年我一直沒跟任何人說過,但是我終究要自己跨過這道坎的。”我輕輕環住女孩,雖然只是虛影,但是我卻似乎又感覺到熟悉的那份溫暖。
小時候我是遠近出名的調皮鬼,闖禍惹事是家常便飯,挨打也是鄰居都看到膩的節目了,所以被大家取了個“打不死”的綽號。也許是父母的告誡,愿意和我一起聊天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一臉雀斑頭發有點卷的女孩,被大家笑稱“丑小丫”,因為我好幾次大聲呵斥那些取笑她的人而和我要好;還有個是我的鄰居,也是個搗蛋鬼,而且水性極佳所以被大家起了個綽號“水猴子”。
那時候我們住的還都是平房,放學放假后常常一大群人去巷子口大花園那邊玩。有一回玩捉迷藏,丑小丫負責捉,我們幾個到處找地方藏,水猴子想到個主意,他找了根竹管,兩頭弄通之后含著,然后人就摸著河邊的臺階慢慢走下去直到沒過頭,并且告訴藏在旁邊堤壩夾層的我到時候配合著說他淹死了嚇嚇丑小丫。
等了很久丑小丫才找到了我,最后找不到水猴子,于是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假裝發現了水猴子的衣服,于是小伙伴們都以為水猴子下水出了事,后來水猴子的父母聽到小伙伴的哭訴急忙跑來,這時水猴子才慢慢走了上來,事后我和水猴子都被揍了一頓。然而第二天清早,早起去河邊洗衣服的丑小丫媽媽卻發現已經泡腫浮上來的水猴子,大家這才發現晚上水猴子似乎偷偷溜出了家,還被巷子口的張大爺看見隨便問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