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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夜沉沉,有陣陣涼風從半開的窗戶口吹進,帶著些許涼意。
云月華恍然才想到自己身處何地,不知何時她竟被蕭子卿給‘拐帶’到了凌霄閣,即使已經在屋里待了至少一刻鐘,她才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新婚燕爾’的他們是婚后頭一次在深夜同處一室,雖說以前行走江湖行醫時也曾遇到投宿不便的情況,但如今到底是不一樣的。
他走進內室時轉身的那一句‘等我’似乎有別的深意。
云月華拍著昏沉的腦袋來到窗前,借著涼風醒醒腦,這一整日就跟做夢一樣,若不是右手上的痛意如此真實,她真懷疑自己是喝醉進入了虛幻的夢中。
設想過千萬種相認時的畫面,有惡俗的抱頭痛哭,或是他黑著臉不肯原諒的指責,沒成想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只有最初的略微錯愕,以及她受傷時他的驚恐,剩下的便是他不輕不重的責問,而后她輕而易舉就得到他的原諒。
難道說他還有后招,傳說中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她暗自想入非非,身后有人都未曾發覺,直到肩上輕輕搭上披風,她才回首看來。
“天冷了,吹風小心受寒。”剛出浴的他顯然是沒來得及好好打理,只著單衣,衣帶松散露出半截白皙胸膛以及還未完全消散得顯眼疤痕猝不及防入了云月華的眼。
右手不便,她只能單手撩開他的衣襟,入眼是大大小小的疤,如同白玉上不容忽視的瑕疵,同時也刺痛了她的心,淚水模糊了雙眼。
“都怪我……”她無聲落淚,紅著眼眶盯著他身上的傷痕。
蕭子卿將她的手捉住,迅速整理好衣襟,牽著她來到床邊坐下,自枕下拿出繡著凌霄花的絲帕輕柔替她拭淚,“我便是要讓這些傷留在身上時刻提醒你不能在離開我半步,我對你如此惡劣,你心里難受該罵我或是打我才是,怎會如孩童一般受了欺負不反擊反而哭鼻子呢。”
云月華撥開他的手,垂眸不語,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兒,這陣子她只顧著試針煉藥而忽略了他衣袍遮掩下的疤痕,如今她的右手受傷,一時半會兒是無法痊愈的,煥顏之事又得延后。
“悠然,你別惱了。”他向來口拙,對哄人的手段更是一竅不通,見她落淚,他心急如焚卻不知該如何勸慰,憋了半晌就只有這么一句。
云月華奪過他手中的絲帕自行擦拭眼角,依舊垂眸不看他,啞著嗓子問,“方才你可是去阻止龍修回侯府稟報?”
“此事瞞不住,我只讓他明日再去侯府稟報。”蕭子卿眼眸微轉,低聲道,“畢竟夜已深,若是侯府來人,今夜你恐怕就不得安眠了。”
聞言,云月華終于抬眸沒好氣道,“恐怕不是怕我不得安穩,是你自己嫌煩才是,要是我哥真的來了,今夜我能安睡,你就該與他秉燭夜談了才是。”
“瞧,還是你最懂我。”蕭子卿低笑湊近身去,含情脈脈盯著她。
云月華哪里受得住這種陣仗,這廝以往總黑沉著臉,唯一一次算得上溫柔帶笑的恐怕也只有那時在死人堆里了,以為此生再無相守的機會,他緊握著她的手說了讓她目瞪口呆的話。
“悠然,若是你我僥幸活了下來,你便嫁我為妻,若是你我葬身于此,來世你一定要等我去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