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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你覺得我家遠兒如何?”靜妃突然問道。
“啊?”我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她,她剛才在說什么?我有些尷尬的笑笑,“您,您剛才說什么?”我紅著臉小聲問。
“師太,”玉姬的聲音很適時的解救了我,“此番玉姬是受家母之托前來,臨行前家母叮囑我要親自將這幅畫送與您。”
一直沉默不語的玉姬突然站了起來,從身后抽出一幅卷軸,抬手在正相聊甚歡的三人面前抖開一副長約三尺的美人圖。
剛才還一如初夏和煦朗日般的臉上,突然落下了寒霜,靜妃錯愕的眼中是越來越盛的涼意。她緩緩抽回握著我的手,目光從畫中轉到玉姬的臉上。
我好奇的湊過頭去,一位身披銀狐大氅的絕世美人躍然畫中,她內著一襲繡滿梅花的紅裝,正笑意盈盈的從落雪后的紅梅枝頭探出一張精致絕倫的臉,那如火似霞的花兒印在她那雙碧綠的眸子中,似蓮葉中捧出的小荷撞見了那顆晶瑩的露珠,瞬間碧玉含嫣,落霞入潭。
那是什么?她頭上的,是,孔雀翎?我的心跳驟停,雙手顫抖著死死相扣,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卻不自知。我咬著牙,一瞬不瞬的盯著那美人頭上的發簪,全然不見身旁靖王看我的眼神,是疑惑?是審視?是驚訝?
空氣在這一刻似乎凝固了,四個人各懷心思,一言不發。
玉姬對靜妃的反應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她眉毛輕佻,挑釁似的看了看我面無表情的臉。
我將目光從那美人臉上挪開移至右側,“踏雪尋梅”四字游云驚龍,張弛間頗見開闊的氣度與游刃的精巧,但我無心欣賞眼前的字、畫。這四字落款無疑是給那與我有五六分相似的容顏添上斜體加粗的注腳,畫上之人,必是我那從未謀面的親生母親,衛國前皇后,冷霄。
“遠兒,”靜妃略帶疲憊的聲音傳來,她臉上的戾氣悉數退去,半闔了雙目道,“我累了,你且帶無雙去寺中轉轉,我有些話要跟玉姑娘說。”
我默默起身,再次看了一眼那副畫,便躬身見禮后隨靖王出了門。
我倆一前一后,走在長長的屋檐下,迎面走來的僧人紛紛立足側身、雙手合十向我倆見禮,我木然的一一還禮,腦子里還想著那副畫,那支發簪。
“在想什么?”走在前面的靖王突然駐腳轉過身來,心不在焉的我冷不防再次撞上了他的胸口,“哎呦,”我摸著被撞疼的鼻尖,有些惱怒的瞪著他。
他有些好笑的勾下腰,平視著我,“讓我猜猜,無雙在想,那只發簪?”
他怎么會知道,被人勘破心事的我瞬間破功,我拽著拳頭,梗著脖子,倉皇的問道,“你,你怎么知道?”
他老神在在的立起身子,轉過身,繼續慢悠悠的往前走,并不接話。
楞在原地的我,趕緊提起裙擺追上他的背影,不死心的追問,“你說話啊,你---”
他猛然轉身,看了看被我拉高的裙角,某個似曾相識的場景突然浮上心頭,我臉一紅,倏地放下手中的衣裙,抽動著嘴角,有些不自在的埋首整理裙擺。
“你忘了,你的包袱里少了什么?”他臉上流露出少有的奸詐樣,明明是一副正氣凜然的胚子,偏偏在我愁腸百結的時刻很不合時宜的陰我一把,我都懷疑昨日我倆相安無事的對弈全然是幻覺。
我叫囂著揮動著拳頭砸向他的俊臉,“白遠!你丫的。”
我壓根就沒妄想過我能砸中他,果然我的拳頭被他不出意外的握在手中,他順勢一帶,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撲向他的懷中,我惱羞成怒的掄起另一只手掌,“啪”的一聲,一擊清脆的耳光響起。
我不可置信的盯著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那五指分明的紅印像印章般蓋在靖王那蜜色光潔的左臉上。我戰戰兢兢的收回那只爆發洪荒之力的手掌,咬著下唇,可憐兮兮的盯著他緩緩轉過的臉。
“你,你怎么不躲開,”我眨巴著一雙大眼,聲音微顫。此時若有背景音樂響起,“二泉映月”絕壁是不二之選。
一雙陰冷而暴戾的眸子死死的鎖住我的視線,我癟著嘴巴,眉頭擰成一團,雙眼在他臉上蓋章處反復逡巡,一種想笑不敢笑的欲哭無淚感矛盾的涌上心頭。
“你,”我小心的伸出那只膽大妄為的手,試探著觸碰他臉上的紅印,“你,痛嗎?”一句無力的問話,讓我郁悶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痛,”他的應聲滿懷委屈,目光慢慢褪去凜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沉得很勉強的挑釁。
在我手指觸上他的左臉時,我明顯的感覺到他身體輕微的震動,我踮起腳尖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端詳,嗯,我這纖纖玉手的力道可真不容小覷啊。
他不可思議的斜睨著我,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我不經意撅起的小嘴上。
我猛然警覺,我是在干嘛,簡直是活脫脫的挑逗啊,要死啦。
我連忙退后兩步,在他回神前,趕緊恢復安全距離,道歉,“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