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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徹夜長談后,雖然解開了我心中的許多困惑,但是接踵而來的是更多的壓力與不安,而心中另外無人能細說的煩悶與疑惑還是像座山一樣沉沉壓在心里,讓我喘不過氣來。
突然知道,原來這個“自己”確實是有著最高貴血統的公主,我不禁啞笑。繞了一大圈,我只是以表姐的身份重新回到了“我”原有的位置上。“我也算不得西貝貨了吧,”我自我安慰道,然,心虛與忐忑卻并未因自己如此想而減少半分。
一想到自己不日會離開這座困住自己牢籠,心里又一陣輕松與期待。轉念一想,我這一走了之后,青妮又會頂替我的提心吊膽,又有一絲愧疚,唉,曾幾何時自己開始變得如此磨嘰與糾結了啊,真是令人討厭。
我睜著一雙思慮重重的大眼睛,睡意全無,卻也不想起身,就懶懶的仰面躺著,胡亂想著事兒。現在留給我的時間不多,還有八天便是下一次月圓,我必須趕在四月十五來臨前將那件事解決,否則我這一走,就不知何時能回來,此事不辦,我寢食難安。我煩悶的翻了一個身,側躺著望向早已天光大亮的窗外。
“那夜梟堂行事古怪,所持藥物更是聞所未聞。”突然昨日傅伯偶爾提起的一句話灌入腦海,上次,關于神女露的事情不也是董異告訴我的嗎?對了,越是看似蹊蹺無方的事情,是否越是夜梟堂了熟于胸的呢,我怎么現在才想到。
嘩的一聲的掀開了被子,從側臥變成坐姿,我光著腳掛在床沿邊兒上悠悠晃蕩,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嘴角邊掛起一彎淡然的弧度。董護衛,又要勞煩你啰-----
門外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盡管很輕,但我居然第一時間便捕捉到了,是芳菲。我輕手輕腳,惡作劇般的閃到門后聽著那腳步聲在門外停住。
我猛的打開了門。
哐當一聲,銅盆落地,水花四濺,“啊---”門外的芳菲被嚇得聲音變得尖利,“公主-”她不可置信的張著嘴,低頭看著我浸沒在水里的赤腳,倒抽了一口氣。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下一秒鐘,她惶恐的蹲下身,蘸著衣袖連忙去擦干我腳背上的水漬。
我無趣的癟癟嘴,“唉,不好玩----”沒有理會她便抬腳走了回去。
我有時總會忘了自己的公主身份,偶爾會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念頭,但是我面對的終究是那些不敢冒犯我,和我敢招惹的人,或者是敵人。生活除了應付和算計外都顯得那么缺乏生氣,還好,我要暫時離開了,我需要忍耐。
等她重新端來一盆溫水時,我早已穿戴妥當,只是披著頭發,若不是自己手笨,連這一項都可以無需別人代勞的。
“公主,”芳菲看我目無表情的坐在妝臺前,辯不清我此刻的心情,說話也顯得小心翼翼。
“嗯?”我鼻腔里逸出一個上揚音。
“剛才驚夢棋社那邊有人傳話,說今早有人遞了拜帖說要找莫姑娘。”她用篦梳將我的長發從頭梳到尾,然后再輕輕的攏起。
“哦?說了是誰嗎?”我偏過頭,問。
“貼上留名,蕭然。”她分出一小股頭發在我的頭頂細細盤起。
“蕭姐姐回來了?”我猛的回頭,“哎呦----”我尖叫了一聲,小臉擰做一團。
“公主,您,您別動---”芳菲白著一張小臉,松開手中的青絲,一臉慌亂道,“公主恕罪----”
我抬手揉揉自己的頭皮,有些抱歉的笑笑,“繼續,繼續,我不動,不動了,啊。”
這次,我果真乖乖的一動不動的等她幫我梳好頭發。我滿意的對著鏡子照了照,道“芳菲,你的手可真巧啊,誰能娶到你定是祖墳冒青煙了!”
“公主,你又打趣奴婢了,你的頭發如此清簡,換哪個丫頭來都能梳得妥當。我看您才是這上京最不在意打扮的貴女了,不過也是,我家公主麗質天成,就算素顏粗衣也能把那些個庸脂俗粉給比下去。”芳菲雙手交疊在腿間,一臉自豪的沖著攬鏡自照的我一陣恭維。
我哈哈笑著,“你這小妮子嘴巴是抹了蜜糖了吧,甜得膩人。”
她別頭掩口偷笑。
“好了,別貧嘴了,去叫董異過來,”語畢,我收起笑臉,正色道。
“等等,”我突然又改變了主意,叫停了正抬腳出門的芳菲“還是我去找他吧。”董護衛是有大用場的,要以禮相待,呵呵。
“……”
“蘇將軍,董護衛可在?”當我出現在那個小院時,又撞見正在練劍的蘇許。
刷的一聲,長劍回鞘,蘇許滿頭大汗的回過身子,朝我穩穩一拜,氣息平穩道,“公主,一早便沒有見到董兄,或許是出門了。”
我見他對董異的態度甚為恭敬,不由得產生了好奇。我沒有立馬離開,而是折身坐到院子中的石桌旁,“我看將軍近日的功夫似乎有些長進,不知-----”
“公主慧眼如炬,近日得董兄指點,末將猶如撥云見日啊。”他由衷感嘆道。
果然,呵呵,我笑笑,董異的身手是我所見過的最厲害的。身形鬼魅,快如閃電,最駭人的是他執劍時的那股強大的肅殺之氣與漫不經心的態度,令人在懵懂中便丟了性命,著實讓人生畏。
我了然的笑容在蘇許眼中甚是富有深意,我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好,好,他愿指點你,呵呵,運氣不錯。”“哦,對了,他若回來,讓他來驚夢棋社找我。”
“是。”
馬車上,青妮追問著我那夜傅伯和我商議的結果。
“小姐,你真要離開?”她問。
“暫時,離開,”我糾正她的措辭。
“那我怎么辦?”她急了。
我淡然的睜開養神的眼,“在家吃齋念佛,閉門不出。”
“啊?”她不解的看著我,滿眼表露出,這也行,你別騙我的意思。
“不信?”我慢悠悠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