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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后,一向溫和謙遜的逸塵君變得跟從前似乎是不同了。雖然一如既往柔得像月光的淺笑依然掛在嘴角,但平日里若有若無的疏離感,卻因他看我的眼光中流露出別樣的神采,而變得飄忽無定。我不確定那是什么,是欣賞?是憐惜?是感動?還是,也有那么一點點,心動?
當他幾番斟酌后,為我指出一條路。但我第一次聽到“夜梟堂”幾個字時,完全是懵的。
……
我有氣無力的吩咐了芳菲與青妮出門置辦城中宅院后,自顧自的盯著滿樹的海棠發呆。一想到逸塵君那堅實而溫暖的懷抱,身心就像泡在溫暖的水中,只想閉上眼睛沉溺。
門前的國槐樹上,一聲清脆的啼叫,將我的心思拉回。我猛然察覺,自己竟然大白天里做起了春夢。眼前危機重重,所求渺茫,我怎可分神去做這些不切實際的夢,更何況他那樣清淡如竹的人,我也不該因自己的孤立無援渴求依靠而去攪了他的清靜。他本不該摻和進來的,我再次堅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不能再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得找個人說說話。
想著想著,腳步卻不知不覺走到了東廂房。遠遠的就聽到利劍震蕩空氣的蕭簌之聲,隨著劍氣飛舞的落花飄至腳下,一個清灰色的身影在劍影中翻飛。
“青龍訣,”我荒廢了多少時日了,竟沒有多少長進。突然我明白要讓日子過得不那么難熬,我還可以有別的選擇。
我深吸了一口氣,隨著一聲擊掌叫好,我走進了那處古樸的小院。
那挽著劍花的手,猝然收劍回鞘,一個旋身拱手作揖至我的面前,“公主。”
我微笑著,看著他閃著汗珠的堅毅的額頭,心里對青妮的意屬頗為感慨。
我伸手虛扶,“蘇將軍不用多禮,我只是隨便走走。適才被你的舞劍所吸引,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他立起身子,爽朗一笑,道“能得公主青睞,末將榮幸之至。”
我看了眼小院石桌上的茶壺,便踱步過去,提壺為他倒了一杯茶,我五指一攤道,“請。”
武將出生的他不拘虛禮,大馬金刀的闊步跨來,穩穩端坐我跟前,端起茶杯,仰面牛飲。
他見我一瞬不瞬的望著她,自覺失禮,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道,“讓公主見笑了。”
我一直想著,青妮看著他究竟是怎么個感覺。對他的賠笑不以為忤,擺手道“無妨,挺好,挺好。”
他一愣,不明白我連聲挺好所為何意,驀地突然紅了臉。
“你臉紅了?”我錯愕道。
他被我的直言不諱給嗆到,驚得一陣猛咳,這會子臉更紅了。
會臉紅的男人,真實,挺好。
也不知道何時我看人的標準竟執著到,這單一取向:真實,不做作,不虛偽。也許,這也是我對自己一天到晚,裝模作樣、裝傻充愣的行為,深深的失望與抗拒所產生的執念吧。
我收起花癡狀的眼神,估計我再這么看下去,這蘇許或許會為被公主看上而產生痛苦的煩惱了吧。
我正色,轉移話題,“不知蘇將軍可知夜梟堂?”
“夜梟堂?”他的語氣不像反問,更像質疑。
“可否告知一二。”我想我或許是問對了人。
他沉吟著,眉頭不由得鎖起了幾分,“末將倒是有所耳聞,只是這夜梟堂行事神秘、狠辣,說它是游走于多國的情報組織也好,他們更像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暗殺組織。”
“就連---”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道“上次不歸山一劫,我一直懷疑也有他們的手筆。”
“哦?”這樣的想法我還是第一次聽他提及。
“那他們為何人驅使?”
他冷哼一聲,嗤笑道,“莫非錢財。”
“你可知如何能找到他們?”用錢就好辦,我心里居然有一絲竊喜。
他濃眉一挑,難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忽而緊繃的表情又釋然,“還是公主深謀遠慮,您定是想通過夜梟堂這個突破口,找到一直在背后對您不利的幕后黑手。”
我表情一滯,這個,我還真沒這么想過,我只是想找一個貼身保鏢而已。
我汗顏,干笑道,“呵呵,知我者蘇將軍也。”
蘇許信心大震,立馬起身抱拳道“蘇許雖出生軍旅不涉江湖,但我結交的江湖朋友中定然有深諳其道的,末將愿領命調查此事。”
“好,好。”我笑意冉冉,“那我就靜候佳音啰。”
“得令。”
“對了,夜梟堂的人身手如何?”我眨巴著眼睛,“若不是要人命,而是保人性命,又當如何?”
“這個---”蘇許面有難色,不知如何作答,“末將未曾與之交手確實不知。但是若論他們的江湖口碑,應是身手過人,至于索命還是保命----”他額頭的汗水再次滲了出來,他瞅了一眼我期翼的目光,索性垂下了眼瞼,懇切的回答,“末將確實---不知。”
我失落的眼神一瞬而過,也是,既然是個神秘組織,一般的人怎能輕易知曉。我繼而笑盈盈的拍怕手道,“得了,我明白了,今日所托之事,希望將軍不要告知第三人。”我狡黠的朝他眨眨眼。
他惶恐的垂下頭,忙道“末將明白。”
我滿意的回到后院,鎖上房門,翻開青龍訣,按照之前娘親親授的心訣,一練就是兩個時辰。
當我重新打開房門時,芳菲已經回來了,她手上還多了一個白色的錦盒。
她似乎在門外等了段時間,一見我開門便立馬迎了上來。我瞄了眼她手中之物,漫不經心的問,“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