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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一個措不及防的楞在當下,那張離自己尺許的小臉微透著紅暈,一雙清澈的眼睛如山間清泉不染一絲人間的煙火,欲說還休的眼角似濃墨中蕩開那意猶未盡的尾筆,書寫出情意綿綿、山高水長,一岸早發的碧桃此刻悉數倒影在她的眼中,竟幻化出落英繽紛的縹緲與五光十色的奪目。
一朵在風中打旋兒的桃花,悠悠蕩蕩正好停落在了我的眉間,外強中干的豪賭勢態因這不速之客的闖入讓我頓時破功,我強忍著缺乏底氣的心虛,眨巴著眼,王爺,我錯了,你好歹說句話啊,你可知道,您那眼神無比完美的詮釋了什么叫秒殺嗎。
靖王漸漸柔軟的眼神在我眨眼之間倏地又凝上了寒霜,我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到明顯的錯愕或是恍然,依然是一種陌生而疏離的表情,那有些略帶探究的眼神似乎在告訴我,你誰啊?
我不知是該興慶還是失落,也不知該繼續裝或是把話挑得更明些,我有些糾結的垂下頭,額間的桃花便順著鼻梁一路下滑,突然一只手作捧狀在我下巴處堪堪的接住,“難怪。”語氣似如夢初醒般驚得我后退一步。
“難怪什么?”難道是他記起了什么,我將眼光投向遠處的燈火,不敢看他。
“本王剛才還在想上京佳麗眾多,楚瑜也算是百花叢中的老手,不知為何今日會如此急色在大庭廣眾下對小姐糾纏不休,我現在終于知道原因了。”他細長的手指拈著那朵桃花在鼻下嗅了嗅,悠然的說道。
我的理智告訴我,此人看似清冷孤絕,但實為撩妹高手,不著一句溢美之詞的撩撥才是最需要警惕的,但是不知為何,我還是很沒氣節的臉紅了。但我依然裝做一副聽不懂的樣子,順著他的話說,“那是因為他出門未看皇歷,不知今日不宜出門,犯沖。”
他哼笑了一聲,轉過身隨手攀折了一支新桃,不置可否。他負著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我便低著頭也默不作聲的繼續往前走。
本想反正我受困于裙擺,步伐太小,落在他身后便好,誰知他也隨我慢下了腳步幾乎和我并行著,我不明白他那大長腿是如何調整頻率跟我這個急死人的半尺金蓮同步的,還能同步得如此協調。
我咬咬牙,提起了裙擺,努力的想將這要命的半尺提升到一尺,我不想和他并行,不想。
他驚訝的看著我露出的半截小腿,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的少見多怪,冷顏道,“王爺,非禮勿視。”他沒有看我的表情,哦了一聲,依然盯著我提高的裙擺和小段藕白色的小腿。若是在現代,誰會對露著半截小腿的女人大驚小怪,但是這偏偏是恪守禮儀的古代,不少姑娘被人見了胳膊摸了腰便要死要活的,要么嫁,要么死。雖說這個時代還不算民風過于保守,但終究穿著打扮還是中規中矩,偶有逾越者都是些紅袖招的美嬌娘。
而此刻的我,估計看在他眼里的便是這樣的情形,若說露個胳膊小腿兒的就算勾引的話,那滿大街坦蕩著胸懷、搖晃著大腿的姑娘就不要活了。
我啞笑著卻很無奈的放下了裙擺,他有些遺憾的收回目光,隨手將手中的桃枝往我發髻上一插,莫名其妙的對著我頭頂上方的清風朗月吟了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紅。”
我一臉黑線的看著他俊逸的背影,這還是我勒個寒面無雙,鐵腕無情的靖王嗎,卻依舊擋不住心里的微微一蕩,像被誰勾起了一根琴弦,盡管明知這不過是他的戲弄而已。
終于,終于看到了我的救星,客棧。我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的春來客棧,心中的狂喜應是被我打包成面上的一抹致謝的微笑,在我強烈而堅定的款款目光下我目送他離開,唉,能否能千里之外?
見他的身影完全隱沒在夜色中我才移著我的小碎步朝靖王府走去,此刻才覺回家的路竟如此漫長,上京可真大。我沒敢從正門進去,又繞了一大圈從紫霞院的一個偏門進了府,等我回到西廂房,被突然撲過來的黑影嚇了一大跳,不會吧,又來?莫不是我就是傳說中的招黑體質?
“雀兒,你總算回來了。”抱著我的人軟玉溫香,聲音清脆,還好姐姐我已經招黑成了習慣,否則我早就叫出聲來。我推開她,掏出火石,摸索著點亮的屋里的燭臺,一抹橘紅的光亮頓時照亮了黑乎乎的屋子。
我嗔怪道,“干嘛不掌燈,你要嚇死我。”
子皎一臉委屈,道,“是于磊叫我不要聲張,我回來時小少爺問我你去哪里了,我只能說你不舒服在房里,他要來看你被我攔了好多次才去歇著,我怕我掌燈就會穿幫的。”
“于磊?是誰?”我比較關注這個問題。
“他是王爺的侍衛,今天不是王爺救你出來的?”子皎不解的問。
我眉頭一擰,難道我錯過了什么□□?
在我的追問下,她一五一十的將今天的情形給我敘述了一遍,我眉心的川字越發明顯,原來他真的什么都知道,那他為何人前人后都要裝不知呢?
我簡單的把她離開后的情況講了一遍,將為我解圍的功勞全算到六皇子身上,再省去打賭,省去十八里相送的橋段,所以在我的講述中基本沒靖王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