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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千隱獨自一人在巷子中狂奔;他剛在前面的街上解決掉了刺殺太常寺卿的一伙繪影刺客,所幸沒有折了手下,但卻仍是有幾人傷到無法再戰。
他才剛安置好傷員,就聽碎玉河那便一聲巨響,心道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原本他還有一個截擊點要去,這下怕是來不及了,他只得讓手下們速至截擊點設伏,自己孤身前往碎玉河畔。
邱千隱一邊跑一邊想著肖凌玊那邊半天沒有回信,應該也是和敵人交上了手,自己若是去碎玉河的話多半會經過他的截擊點,到時順便去確認下他的狀況;他沖出了這個巷子,卻發現在這條街上沒有相互搏殺的人,只有慌亂逃散的平民和伏在地上的尸體,心中剛想這肖凌玊和他的人去了何處?卻聽得身后一陣勁風,急忙側身翻滾避開。
他蹲在地上看著面前身形瘦削的刺客:身著一身黑衣,兜帽下的臉上戴著慘白的三孔面具,他雙手空空,僅在脛骨小臂處有護甲。
這身裝扮...不正是穆琳的報告中提到過的身手及其高強的繪影刺客?他難道竟是在此處截殺往來支援的鐵面鬼?!
邱千隱自腰后取出雙刀架在胸前,等待對面繪影刺客的進攻,誰知他卻沒有拔刀,只是對著邱千隱抬手一甩。邱千隱目光如神,接著街頭昏暗的燈光發現迎面射來的應是一柄暗器,他便提刀格擋,果然一聲金屬碰撞聲,自己的身旁便掉落一柄無鐔短匕。
那黑衣人卻是雙手連揮,無盡的飛刃自他指間射出,邱千隱一邊格擋一邊欺身而上,同時將自己的短刀甩向面前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身子一側閃開了邱千隱那記飛刀,邱千隱卻又一震手腕,那射出的飛刀又被他綁在腕上的鋼絲迅速拉回,黑衣刺客也是沒想到這一手,猝不及防之下躲閃的有些狼狽。
邱千隱心中暗驚:這繪影刺客果然身手高強,自己這一殺招平時是出手后刃必染血,這刺客竟是躲開了!但他沒有猶豫,借著刺客調整身姿的空當貼了上去舉起長刀劈了過去。
那刺客正半跪在地上,邱千隱見他雙手空空本以為這一刀就能得手,誰料那刺客不知從哪又摸出一柄二尺短刀硬生生地架住了自己這一記突襲,隨后又抬起另一只手向邱千隱的面門撩去,邱千隱躲閃不及,臉上的銅皮面具被劃出了一線刀痕。
二人拉開約有三步,那繪影刺客也重新站了起來,他們就這樣面對面審視著對方。
最后竟是那刺客先說了話:“我叫九幽...”那聲音似乎還帶著稚嫩,但他剛一說完便一刀指向邱千隱,邱千隱低喝一聲便挺刀迎面而上,二人就如同修羅界之中永世搏殺的惡鬼一般戰于一處,一時間街頭刀劍相撞的噪響甚至壓過了人群的喧鬧。
肖凌玊從一名繪影刺客的胸膛抽回自己的劍,一抖手腕震落上面的血珠;這名繪影刺客便是自己這一隊所斬殺的最后一人,但自己還是沒能從他們手中救下云州鹽運使的性命,一名刺客自屋檐處飛身跳下,牽著繩索蕩過來自半空中便一刀斬下了鹽運使的頭顱。
肖凌玊回頭望著遠處垂云橋旁的人潮和半空中仍在不斷炸裂的煙花...在那華美璀璨的煙火映照之下,卻是如此血腥慘烈的搏殺,這種差異顯得有些可笑;他望了望地上鹽運使的尸體,他的頭顱就掉落在尸體的不遠處;那繪影刺客身法及其高明,又借著繩索居高之勢,在自己這一群人忙著對付刺客群之時輕松斬殺了鹽運使又全身而退。
四周的鐵面鬼也將合圍圈收了回來,受傷的人先行撤回了指揮所。肖凌玊便打算帶著剩下的鐵面鬼前往第二個截擊點;正要整隊動身,卻聽隊伍后方傳來一聲悶哼,隨即便是重物落地的撲通聲,肖凌玊急忙回頭,眼前的卻是一名手持玄色長刀,面覆三孔面具的黑衣人,而那把長刀正帶著滿腔鮮血脫離一名鐵面鬼的后頸。
那黑衣人只是站在原處,看著就像毫不設防一般,他靈活自如地轉動手中長刀,那副模樣...就像是在悠哉地嘲諷著這一群黑衣局的精銳。
“合縱!”肖凌玊低喝著發令,一眾鐵面鬼立即沖向了那黑衣人;這合縱圍殺之術是黑衣局的慣用手段:由身手較弱的人進行多方牽制,再由最強的鐵面鬼進行斬殺,在對付身手高強的繪影刺客之時成功率極高。
但這黑衣人在這滴水不泄的刀網中卻仍是游刃有余,他手中的玄色長刀猶如深淵巨蛟一般,所到之處鐵面鬼的刀網便被盡數擊潰,蘇穆云的連橫合擊在他的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肖凌玊本合擊圈外徐徐繞行尋找機會,卻眼見那幾個鐵面鬼難近其身;這黑衣人一記橫斬逼身周合圍,旋即一記回身下劈卸掉了身前鐵面鬼的手臂,那鐵面鬼正待忍痛后撤,那黑衣人卻又是一招迅雷之勢的上挑劃過他的面門,那銅皮的面具也沒能減緩這一刀的勢頭,中招的鐵面鬼僵立了幾息,便轟然倒地。
四周合圍的人似是都被這黑衣人迅疾如電、強勢如火的刀法給驚了,那合圍圈也漸漸散開;那黑衣人一振臂甩落了刀上的血,便快步自那鐵面鬼倒下的合圍圈缺口沖了出去。肖凌玊走上前瞧了眼躺在地上的鐵面鬼,低聲罵道:“媽的...去一個人給他帶回去?!闭f罷便帶著其余的人追了上去。
一隊人追了幾個巷子,便發現那黑衣人跑進了一間裝飾華美的大院,肖凌玊一邊追一邊抬眼掃了一下:這院子的裝飾...此處不正是墨玉坊么?這街區不該是城衛的設防區,怎的街上見不到一個城衛的人?
那群在這后院的小廝、客人見到闖進了這么群黑衣鬼面的人立即四散逃開。肖凌玊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光顧著埋頭追人,卻沒發現已然被這黑衣人帶出了碎玉河周圍本陣的合圍圈了;那黑衣人跑到了一個死角便停了下來,轉過身望著跟上來的這些鐵面鬼,就算隔著那副面具,肖凌玊仍是能感到他嘲笑的嘴角;那感覺...他不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獨狼,而是一只早已布好天羅地網的蜘蛛。
一名鐵面鬼側首看了看沒有反應的肖凌玊,便自行下令將其余鐵面鬼散開圍了上去:在這個死角中,合擊的強度可以達到最大,就算這黑衣人刀術如鬼也萬難脫身了。
肖凌玊一楞神的功夫就發現自己的手下已經圍了上去,趕忙怒喝一聲“回來!”,但那鐵面鬼卻已然出手了,但他那一刀還未觸到黑衣人的身形,便像是被無數柄無形的重錘砸擊一般,狠狠地撲倒在地上。
半空中一陣暴雨狂風之音,其余鐵面鬼急忙向后躲閃,但仍有動作較慢的人被釘在了地上;肖凌玊借著走廊上掛著的燈籠看到這鐵面鬼的背后被射滿了黑羽短箭,此處果然是繪影設下的埋伏圈。
四周的陰影中不斷有繪影刺客走出,他們全部都與那黑衣人同樣衣著,僅是在肩頭少了那枚銀質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