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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平抬起右臂,輕輕握住肖凌玊的手:“以后的事...就只能托付給你了,我果然還是太沖動...”
肖凌玊緊盯著自己的好友兼同僚:他的手從自己的掌心緩緩滑落,頭也垂在了胸前。巷子的外面仍是一副氣氛喜悅的熱鬧景象,但沈子平卻坐在這昏暗的墻角慢慢變冷。
他深吸兩口氣,將心胸中那快要炸裂的憤怒、自責和仇恨壓下,使自己盡快冷靜下來:沈子平所喪命的臨夢庭已經確定是與鬼蛇有關,但出了這檔子事他們定然也會升起防范之心,那若自己帶了巡衛去搜也不一定有什么結果。
肖凌玊攥緊沈子平交給自己的地圖,將他的尸體重新綁在背后,離開了這個巷子,直到這一刻他才體會到蘇穆云曾說過的那句話:這場暗戰是不死不休的,不僅是因為陣營的敵對,還因為雙方之間那深如冥淵一般的仇恨。
新年慶將近,巡衛大多都沒時間放假了,此時的巡察府便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刻;巡察府二所駐所中,徐泰然剛審批完一批卷宗,便站起身伸個懶腰向外晃悠。
這二所的駐所距離城南最近,徐泰然便站在大門口望著城南的燈光捶著因處理文獻而酸脹的肩膀。按說這個時間路上應該沒有行人,但他卻似是看到有一個人影向著駐所的方向跑來。
徐泰然本打算叫個看門的過去看看,卻聽對面那人先喊了自己的名字,便走下了臺階,結果這一看便發現這個衣服上沾染著血跡的人就是肖凌玊,他背后還背著一個黑衣人卻是一動不動。
“凌玊你這慌慌張張是怎么...”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肖凌玊肩后露出的那張慘白的面孔,這不就是自己的副官沈子平?!自打他進了黑衣局后自己與他也是不常見面,沒想到今天卻是讓人滿身血污地背回來了。
徐泰然趕忙走上前去想將沈子平攙扶下來,但這伸手一探卻是心中一驚!他這左臂是...徐泰然又并指探向沈子平的頸脈,當下便愣住了,收回手問道:“他...他是怎么出事的?你們不是僅去探查地形的嗎?”
肖凌玊將沈子平的尸體輕緩地交給兩名跟出來的二所巡衛,看著二人將其抬回了駐所中,這才輕嘆道:“這次子平出事,也有我一部分責任...那臨夢庭果然是與鬼蛇...子平說他們叫做繪影,他在去探路的時候應是遇到了高手,便...”說完肖凌玊也垂下了頭。
徐泰然仍是一副木訥的樣子,連微張的嘴都沒有合上,目光有些發癡地看著沈子平被抬進去的方向。肖凌玊雖因痛失好友心中傷痛,但見此徐泰然這幅模樣仍是強自打起精神走上前扶著他的肩膀輕聲說道:“泰然兄...你也不要太過傷悲,我們為朝廷賣命的武家,下場大抵都是如此罷...子平的犧牲也不是徒勞的。”說罷他取出貼身藏好的那份染血的地圖遞給徐泰然。
徐泰然的表情仍有些癡,但他還是緩緩接過了那份地圖;他輕撫著地圖上沾染的血跡,低聲說道:“沈子平是我從一個巡衛帶到巡察使的...他也是我最看好的人...我悔不該將他薦入黑衣局啊!”
說罷徐泰然便像是一下子回了魂一般頓足捶胸嚎啕大哭,那副狼狽的樣子也完全失了他平素里的貴公子模樣。
但不論是肖凌玊還是門外默立的二所巡衛卻都只是垂頭不語:沈子平作為二所副指揮使,在手下們心中自然有著很高的威望,但如今眾人迎回來的卻是一具殘破的尸體...肖凌玊自然能理解徐泰然的感受,看著他那般撕心裂肺地哭號,只能咬緊牙上前攙扶著他不讓他因散亂的步伐摔倒。
自打進了黑衣局后,也曾多次親眼見過同僚的死亡,但卻沒有一次讓肖凌玊有如此哀痛、憤怒的感覺...似乎也正是因為這些仇恨不斷地累積,才能將自己這一群人內心的溫軟真的錘煉作冰冷的寒鐵吧。